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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与中国传统文化》pdf

归档日期:07-06       文本归类:二纵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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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 与 毛 统 中 泽 文 国 东 聂 耀 化 东 著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1992年 ·福州 目 录 绪论…………………………………………………………… (1) 一 、以思想为旗帜的 中国革命的文化 内涵…… (1) 二、正确认识和 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 (10) 三、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关系的意义……………… (15) 四、的传统文化观……………………………… (17) 第一章 由相信孔夫子到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之路 一、少年意识与 中华 民族的传统 品德………………… (24) 二、由相信孔夫子到相信马克思主义………………… (32) 第二章 思维方式和人生哲学 中的传统成份 一、思维方式…………………………………………… (64) 二、人生哲学…………………………………………… (79) 三、情感方式…………………………………………… (90) 第三章 承古鼎新 的哲学理论 一、哲学思想的 中国特征……………………… (94) 二、对 中国传统哲学的评价与批判…………………… (103) 三、对 中国传统哲学的改造利用……………………… (112) 第 四章 领袖睿智和传统谋略 一、最杰 出的一代 “卡里斯玛”式领袖……………… (139) 二、三教九流都能应付的领袖………………………… (143) 三、谋略和策略………………………………………… (148) 四、领导艺术…………………………………………… (158) 第五章 评说文史 一、博览古书…………………………………………… (166) 二、和 中国古典文学…………………………… (171) 三、读史评史…………………………………………… (191) 第六章 传统文化的消极影响 一、晚年错误的一个重要原因………………………… (205) 二、知识结构的失衡…………………………………… (207) 三、传统消极观念的影响……………………………… (210) 参考书 目……………………………………………………… (220) 绪 论 常说,要注意一种倾向掩盖着另一种倾向。这句话也 应验于对于他本人的评价上。当以为领导核心的中国共产 党完成 了推翻 “三座大山”的伟大历史使命时,在被公认 为 中国人 民的伟大领袖的过程中,人们有意或无意把他逐渐神化 了,这在 “文革 ”中达到前所未有 的程度 ,成为一种现代 的迷 信 。当人们重新把还原为人时,还给了他普通人的情感与 生活,理解 了他也像其他常人一样会犯错误时,人们又常常忘记 他是一个杰 出的人。他虽然也有常人的某些缺点和弱点,但他更 具备许多常人所不具有的长处和优点。当人们赞扬他是一位伟大 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时,常常又忽略了他是中国大地的儿子,他 是 中国传统文化中优秀传统的继承发扬者,同时又是中国传统文 化 的 批 判 改 造 者 和 中 国 现 代 新 文 化 的 开 创 者 。 一、以思想为旗帜的 中国革命的文化 内涵 (一)民族危机和文化危机 翻开 中国近代史,可以看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历史命运是与 中华 民族 的危机直接联系在一起的。中国近代,既充满了政治上 的动荡,也充满了文化上的动荡,既是社会制度的转变时期,又 是文化形态的转变时期。中华民族的志士仁人在拯救民族危亡的 过程中,也进行了变革中国传统文化的各种尝试。他们通过民族 危机而认识到文化危机,又企图通过解决文化危机来挽救民族危 机。 中国古代 曾创造出灿烂的中华传统文化,为世界文明的发展 作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但是,随着封建制度的没落,也由 于缺乏与外界的交流,特别是缺乏先进文化形态的影响,一度居于 世界文明前列的中华文化逐渐落伍了。曾给中华民族带来巨大荣 耀的中华文化,由于其意识形态的封建落后性,已成为窒息民族 生命力的沉重负担,严酷的专制统治,吃人的封建礼教,沉淀于 民族心理结构中的保守、狭隘、 目光短浅等消极成份,使中国不 再是世界民族之林中的骄子,而成为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长期 处于停滞状态 。黑格尔 曾称之为一个 “永无变动的单一”①。 与此同时,以欧洲为中心的资本主义文明迅速崛起,并开始 了它以炮舰和廉价商品征服世界的历程。这时的中国封建统治者 迷梦如旧,他们没有也不可能认识到 自己即将成为世界历史舞台 上的过客,一场不同以往的民族冲突和文化冲突将在中华大地上 发生,其间伴随着许多迷惘、痛苦与失望,也引发出许多新的探 索、追求与奋斗。肩负沉重历史负担的中华民族经过长期的磨难 和艰辛的探索才又重新走上了民族振兴之路。 在鸦片战争中,帝国主义的坚船利炮使妄 自尊大的清王朝遭 到沉重打击。不仅要割地赔款,而且产生了重大的文化心理上的 震荡。割地赔款,历史上不乏先例,最高统治者可以用 “羁縻外 夷”的说法来 自欺欺人。但是封建士大夫中有较清醒头脑的那一 部分人却在思索:为何作为 “礼义教化”之邦的 “天朝上国”竟 败于被视为 “禽兽”类的 “夷狄”手下。他们隐约地感觉到,在 ①黑格尔: 《历史哲学》。 军事失利的背后似乎还存在着别的什么东西。在儒家 “经世致 用”思想的指导下,他们逐渐感觉到需要 “师夷之长技”来挽救 垂危的封建王朝。这种思想的进步性虽然有限,但却是一个突 破。它标志着中国传统文化不再被视为完美无瑕的东西,而是需 要用西方文化进行某些补充与改良。无疑,这种思想的立足点仍 在于维护而不是破坏传统的封建统治和封建文化,但毕竟在传统 文化的罗网中辟出一条缝隙。这种观点成型的表达口号就是 “中 学为体,西学为用”,它成为封建官僚中相对不那么顽固保守的 洋务派的政治文化纲领。他们买兵舰、开矿山、办工厂,也为摆 脱王朝困境着实忙碌了一阵子。但是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正确认 识中国危机的真正性质,也就不可能找到走出困境、摆脱危机的 正确出路。政治上他们坚持封建专制统治体制,思想文化上仍是 以封建思想文化为 “体”,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找到挽救民族 危亡的回天之术。 甲午中日战争中中国的惨败,宣告了洋务派政治文化纲领的 失败。战争失败的严重后果加剧了中国的民族危机,也促进了中 国具有近代意义的知识分子群体的产生。以康有为、梁启超等为 代表的改良主义维新派进一步认识到在帝国主义的船炮后面还存 在着政治、文化上的优势,中国单靠学习西方的 “技”不足以拯 救危亡,还必须进行政治上的变法维新。在这方面,日本则是一 个成功的先例。维新派知识分子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地位已经产生 不同程度的动摇。严复就认为中西文化很难说何者 “优拙”,就 是说西方文化可以处在与中国传统文化同等的地位上了。但是, 在强大的封建势力面前,中国的改良运动遭到了失败,这加速了 资产 阶级 民主 革 命 的爆 发 ,也加 速 了传 统 文 化 的衰落 。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赶走了2000多年来一直作为封建专 制制度化身的皇帝,动摇了封建的政治制度。在辛亥革命失败后 的军 阀混战时期 ,中国又刮起一股尊孔复古的逆流。正是在对这 股 逆 流 的 反 击 中 , 孕 育 着 “五 四 ”新 文 化 运 动 的 风 暴 。 自鸦片战争 以来的半个多世纪中,中国所遭受的一次次的内 患外侮 ,使新文化运动的战士们深刻认识到在中国进行文化变革 的重要性 。不打倒吃人 的封建礼教 ,不铲除禁锢人性 的伦纪纲 常,不推翻保守僵死的儒家经律,中国就永无图新之日。他们不再 采用康梁等人 “托古改制”的遮遮盖盖的方法,而是举起了一面 新 的旗帜,上面写着 “科学”和 “民主”,对中国封建文化发起 了声势浩大 的总体攻击战。用新文化运动的 “总司令”陈独秀的 话来说 ,就是 “今兹之役,可谓新旧思潮之大激战”。①这次运 动掀开 了中国社会文化变革的崭新一页。然而文化新军所运用的 思想武器却是相对过时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意识形态,运动范 围又局限在知识分子之中。所以, “五四”新文化运动虽然极大 的冲击 了封建文化 ,但却远没有达到使 中国文化形态 的转型变 化。 “五 四”时期,西方文化中最先进、最科学的部分马克思主 义也被介绍到 中国。中国知识分子中最激进的分子找到了改造中 国社会文化、解救民族危机的最新思想武器。 (二)中国革命胜利的文化内涵 中国传统文化与包括资产阶级文化和无产阶级文化的西方文 化是不 同质态 的文化。它们在文化渊源、阶级属性、内容原则、 形态特征等方面都存在着 巨大差别 。 所谓 中国传统文化,主要指以儒家学说为主体的中国封建文 化 。这种产生于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自给 自足的自然经济和专 制政治基础上 的文化形态,经过历代封建统治者的不断强化,早 ①陈独秀: 《吾人最后之觉悟》。 已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的主导意识形态。这种传统文化,以伦理政 治为轴心,以封建等级制度、纲常伦纪、礼教名分为基本内容。 除占据主流地位的儒家学说外,先秦其他诸子的思想,如道家、 法家、墨家的思想,也一直具有广泛的影响。自汉唐以来,外来 的佛教文化逐渐融入中国文化,形成儒、道、释互补的格局。从 属性上看,中国传统文化在本质上无疑是封建统治阶级的思想工 具,但它又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智慧的结晶,包含着许多优秀的传 统与成份。其政治、军事、经济、哲学、文艺思想之丰富,所达 到的理性思辨程度之深刻,其影响之深入和广泛,都是人类文化 史上少见的。 由于中国传统文化存在时间如此长久,也由于统治阶级有意 识的强化与灌输,许多传统的价值观念、思维认知方式、行为规 范早已在不同程度上积淀于民族文化心理的内在结构之中,从而 具有极强的稳定性。 中国传统文化虽然 曾放射过灿烂的光芒,然而在中国封建社 会 的长期停滞状态下,逐渐失去 了活力,成为了一种保守的力 量。在近代民族危亡时刻,它不但不能富国强兵,以挽救危机, 甚至不能全国保种。 但是,传统文化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可以归结为一种民族 的生存方式,因而是不可能全盘抛弃的,只能走一条渐进改造的 道路,在引进先进文化形态的过程中,对其进行批判改造,逐步 建立起一种现代形态的中国文化。 以思想为旗帜的中国革命既是一场社会政治革命,又 是一场社会文化革命。中国革命不但推翻了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 在中国的统治,建立起崭新的社会主义制度,它也从根本上铲除了 封建文化赖以存在的政治、经济基础,并为中国现代文化形态的 建立提出了核心的思想观念。所以,中国革命具有着深刻的文化 内涵 : 第 一 , 中 国 革 命 的 胜 利 是 先 进 、 利 学 的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对 封 建 主 义 文 化 和 资 本 主 义 文 化 的胜 利 。 在 近 代 西 方 文 化 被 引 进 之 前 , 封 建 文 化 在 中 国 基 本 上 是 一 统 天 下 。 在 西 方 文 化 的 冲 击 下 , 传 统 文 化 开 始 节 节 败 退 。 封 建 统 治 者 试 图 以 它 作 为 抵 御 外 来 政 治 、 文 化 侵 入 的 武 器 , 但 失 败 了 。 可 是 , 由 于 中 国 城 乡 中 封 建 统 治 、 经 济 势 力 的 广 泛 存 在 , 封 建 文 化 的 影 响 在 政 治 、 思 想 观 念 等 领 域 依 然 严 重 存 在 。 作 为 中 国 社 会 发 展 阻 力 的 专 制 观 念 , 保 守 心 理 , 家 族 观 念 , 地 域 观 念 , 各 种 形 式 的 奴 化 思 想 , 涣 散 、 自私 的 心 理 状 态 , 等 等 , 都 可 以 从 传 统 文 化 的 消 极 方 面 找 到 其 根 源 。 中 国 革 命 彻 底 改 变 了 中 国 社 会 的 政 治 经 济 结 构 , 也 就 彻 底 铲 除 了 封 建 文 化 存 在 的 社 会 基 础 , 从 根 本 上 粉 碎 了那 些 阻 碍 中 国社 会 发 展 的 消 极 的 思 想 观 念 。 在 马 克 思 主 义 传 播 到 中 国 之 前 , 中 国 的 先 进 人 物 只 能 从 西 方 资 产 阶 级 文 化 中去 寻 求 救 国 的 思 想 武 器 。 “那 时 ,求进 步 的 中 国人 , 只 要 是 西 方 的 新 道 理 ,什 么 书 也 看 。 ”① 进 化 论 、 天 赋 人 权 论 、 共 和 主 张 、 组 建 政 党 … … 一 切 都 试 过 了 ,但 都 失 败 了 。 曾给 西 方 社 会 带 来 政 治 昌 明 、 科 学 发 达 、 经 济 繁 荣 的 资 本 主 义 文 化 , 未 能 使 中 国 革 命 取 得 成 功 。 只 有 在 作 为 被 压 迫 阶 级 和 被 压 迫 民 族 求 解 放 的 思 想 武 器 — — 马 克 思 列 宁 主 义 指 引 下 , 中 国革 命 才 迅 速 取 得 了胜 利 。 这 段 寻 求 思 想 武 器 的 文 化 选 择 过 程 , 不 但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对 封 建 文 化 的 胜 利 , 也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对 资 本 主 义 文 化 的 胜 利 。 第 二 , 中 国 革 命 的 胜 利 彻 底 改 变 了 中 国 社 会 文 化 的 形 态 , 建 立 起 了 以 马 克 思 主 义 为 核 心 的 社 会 主 义 文 化 体 系 。 马 克 思 主 义 提 供 了 批 判 改 造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思 想 武 器 。 在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基 本 原 理 的 指 导 下 , 中 国 共 产 党 人 提 出 了 新 民 主 主 义 ① 《选集》第2版第4卷,第1469页。 和社会主义的文化纲领,提出了关于文化改革的正确路线、方 针、政策,深入批判了封建主义的思想观念,并大力宣传马克思 列宁主义、思想,使中国社会文化的核心观念发生了根本 性 质 的变 化 ,一 种 社 会 主 义 的崭 新 文 化形态逐步形成 。 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思想,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道路的思 想,阶级斗争的观念,发展社会生产力的观念,的理想 目标,人人政治平等的观念,男女平等、婚姻 自主的观念,民族 平等的观念,劳动光荣的思想,按劳分配的观念,集体主义的观 念,等等,一系列崭新的思想观念借助于政治革命的胜利和大张 旗鼓的宣传活动而逐渐渗透到整个社会。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观 念,不但在公开的社会舆论中占据着主导地位,也逐渐地潜移默 化到人们的内心之中,极大地改变了中国人民的精神面貌。马克 思列宁主义、思想作为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已成为中 国人民社会主义建设的指导理论。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政治原 则,的价值取向,具体化为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的哲学 原 则 , 已经 成 为 中 国人 民 的理 论 思 想 和行动指南 。 当然,中国革命的胜利,中国新文化形态的形成并不意味着 中国传统文化的消失。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依然广泛存在,特别 是许多深层次的思想观念依然牢固存在。在传统文化中许多优秀 因素得到继承和发扬的同时,许多消极的因素或者暂时沉寂下 来,或者以新的形式隐藏起来。一旦气候适合,它们就会重新滋 生出来。 “文革”期间,许多封建主义的毒素再次以各种形式大 行其道,就是明显的例证。直至今天,我们仍然面临着如何正确 对待传统文化这一课题。 第三,作为中国革命思想结晶的思想,是无产阶级文 化 的 中 国形 态 是 对 中 国优 秀 文 化 传 统 的 继 承 和 发扬 。 中国革命的文化成果,集中体现在思想这一思想文化 形态之中。思想导源于马克思主义这一西方文化形态,然 而又是在中国革命的特定环境中发展起来的一种思想体系。它既 体现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又体现着鲜明的中国特征和与中 国传统文化千丝万缕的联系。 作为服务于中国革命政治、军事实践的思想,其性质 是马克思主义的。这既体现在它的哲学世界观上,又体现在它的 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政治 目标上。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在 思想中处于主导地位,这是思想区别于传统文化的 根本之处。 从内容上看,思想则是马列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 合的产物,是中国人革命实践经验的总结。思想并 不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原理的重复,而是对马列主义的创造性发 展,它极大地丰富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内容。尤其在无产阶级革 命理论方面,思想包含了许多独具特色的内容,如新民主 主义革命的理论,中国独特的革命道路的理论,统一战线的理 论,人民民主专政的理论,人民战争的理论,军事战略、战术思 想,政策、策略思想,无产阶级政党建设的理论,等等。这些内 容,既包含着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又反映了中国革命的 特征 ,还体现 了对 中国传 统文化 的创造性 的改造 与继承 。 从风格特征上看,思想则具有浓厚的中国作风与中国 气派。它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给予了中国式的表达。在 这种表达中,包含着对中国优秀文化传统的继承与发扬,也包含 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政治、哲学、军事、历史,文学诸方面知识 的充分利用,从而使思想易于为中国广大干部和群众所接 受和掌握,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密切联系,是长期以来未被人 们充分认识的一个方面。某些人似乎有一种误解,强调思 想与传统文化的联系会贬低思想的伟大意义和它的马列主 义性质 。其实恰恰相反 ,正确揭示思想与传统文化的关 系,不但有助于全面、科学地理解思想的地位与性质,而 且可以加深我们对其文化学意义的理解。尤其重要的是,科学的 态度要求我们应该实事求是地分析事物的本来面 目。思想 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密切联系,是思想的一个基本特征。这 在思想的基本点和每一部分内容上都有着明显的体现。问 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够科学地说明这种联系。 “思想的活的灵魂,是贯穿于上述各个组成部分的立 场 、观点和方法 ,它们有三个基本方面 ,即实事求是,群众路 线,独立 自主。”① 实事求是的理论依据固然是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然 而实事求是不但从字面上来源于对传统术语的改造,其蕴 含的精神也属于中国文化的一种优秀传统。在中国传统文化中, 实事求是不仅代表了一种 良好的学风,也代表了一种反对迷信, 追求进步的思想。 “入世”思想是儒家学说中具有积极意义的一 个方面, “入世”的目的在于能够 “经济”天下,因而必须掌握 “经世致用”的真才实学。这种思想的哲学升华就是唯物论的思 想。所以,实事求是的观念多方面的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许多 有价值的因素。 群众路线,既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人民群众是历史创造者的 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则,又与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民本思想相沟 通。民本思想从总体上看固然属于统治阶级的治民策略,但也闪 烁着一定的民主性的精神。 “重民”对统治者或许是一种不得已 的策略,但是透过 “民为邦本”, “民意即天意”, “民贵君 轻”的主张,不也可以深深感觉到那种对人民群众伟大力量的敬 ① 《中共中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 畏与肯定吗? 独立 自主则更加鲜明地显示出中国传统精神的特色。独立自 主是中国劳动人民千百年来与自然相抗争,与外来侵略者相抗争 中所表现出的民族 自信心的集中体现。传统文化中的 “制命”思 想, “人定胜天”思想, “自强不息”的精神,都是对独立自主 精神的充分肯定。 所以,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密切联系是一种历史的 事实。 二、正确认识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 思想,是中国集体智慧的结晶。本人著 作所表述的思想,无疑是思想的主要部分,而且主要是毛 泽东基于个人实践而进行思索的结果。但是,的思想并不 完全等同于思想,而是指个人的思想。在这里,我 们 也 主 要 是 考 察 毛 泽 东 个 人 与 中 国传 统 文 化 的 关 系 。 概括而言,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包括两个方面:其 一,传统文化对的影响。这主要表现在如何继承、 发扬与运用中国传统文化中那些有价值的因素,服务于中国革命 的实践。这是中国传统文化对影响的积极方面,也是主要 方面。无庸讳言,中国传统文化对也存在着负面的影响, 即传统文化对的思想与行为,主要是对他晚年的思想与行 为,也产生过一定消极的影响。其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 批判与改造。科学地分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性质与地位, 批判了其中的封建性糟粕,制定了对待传统文化的正确的方针和 政 策 , 论 证 了 改 造 中 国 旧文 化 和 建 设 新 文 化 的途 径 。 的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是复杂的。一方面,毛 泽东的思想,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在根 本性质上是对立的,就内容、使命而言,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另 一方面,二者又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无论在内容上,还 是在风格上,又确实存在着继承的关系。对于这种复杂的关系, 我们必须进行具体的分析,必须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则,必须 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必须坚持科学的态度。我们不应该夸大或 缩小其中的某些方面,而应该按照事物的本来面 目予以正确的分 析。 个人的思想在其漫长的一生中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 段。在不同阶段中,他的思想与传统文化的关系,他所表现出的 对待传统文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在 “五四”运动之前,毛泽 东经历了他的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这也是全面学习中国 传统文化并深受其影响的时期。在 “五四”时期,和当时 的许多进步青年一样,在新文化运动的浪潮中,从传统文化的束 缚中解放出来,认识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局限与弊端,开始树立 起正确的文化观。在为中国革命而奋斗的岁月中,在复杂的政治 军事斗争中,所拥有的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知识得到充 分利用,为革命的成功发挥了巨大作用。延安时期,是思 想的成熟时期。在这一时期,形成了对待传统文化的完整 与科学的理论与政策。在建国以后,特别在60年代以后, 又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这一时期他对传统 文化的理解、解释与运用,却是正确与错误并存,尤其需要进行 具体分析。 就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不同方面而言,的态度也是不一 样的。对中国传统的政治思想,对儒家的纲常伦纪,名义礼教, 持坚定的批判态度;对传统的哲学思想,则持批判 继承的态度。他继承、改造、利用、发挥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唯 物论和辩证法的优 良传统和许多有价值的思想内容,为丰富和普 及马克思主义哲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对于中国传统文化中 的 文 学 艺 术 形 式 , 毛 泽 东 则 进 行 了 充 分 的 利 用 。 中国传统文化,不仅包括历史上的诸子百家见诸于文字的思 想、理论、观点,而且也包括那些通过文字或者未通过文字但却 渗入到中华民族的生活方武、思维认知方式、情感方式、行为方 式中的那些因素。 所以,分析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不但要从显结构 的角度进行,也要从隐结构的角度进行。也就是说,不仅要从毛 泽东公开发表的著作、理论、观点中去分析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的 关系,也要从实践行为中去分析他与传统文化的关系,还 要从个人心理结构中去分析他与传统文化的关系。当然, 显与隐的界限不是绝对的,二者不是互相隔离的,而是互相渗透 的,显中有隐,隐表于显。一个人公开的理论与思想是通过其内 在的心理活动而形成的。我们无法直接透视的内心活动, 只能从其思想与行为中剖析它们,而内在的东西也必然会通过外 在的东西表现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在研究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时,应 以宏观文化的分析为主,而不应该陷入个人心理活动分析的死 角,不应该以某种弗洛伊德式的方法来研究的思想。这是 因为和的思想,都是时代的产物,而不是脱离时代 潮流的纯个人心理活动的产物。单从个人心理的角度,无法弄清 的思想的社会根源与社会意义。当然,个人心理结构又是 文化现象中的一种表现形式,从中亦可以反映出某些深层次的问 题,这些问题甚至是宏观文化中难以觉察的。所以,我们应该把 的思想与行为中显结构的东西与隐结构的东西、宏观文化 的分析与个人心理的分析正确的结合起来,互相补充,借以达到 对的全面与科学的分析。 中国传统文化成份复杂,除占主体地位的儒家学派外,还有 许多学派。可以发现,除儒家的思想外,老子的辩证法思想,墨 家的节俭思想,法家的治国理论,孙子的军事思想,等等,都对 的思想产生过不同程度的影响。 在青年时代和晚年时期曾大量阅读过中国文史典籍, 这是接受传统文化影响的主要途径。但是,周围的 直接环境,他所接触过的各类人物,都会对他产生某些文化上的 影响,在他少年时期尤其如此。劳动人民的许多优秀品质,如勤 劳勇敢、坚强、节俭,反抗精神等的影响,往往要超过书本的影 响。 考察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应该适当注意其中的亚 文化因素的存在。中国文化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存在着巨大时间 和空间上的差异,造成不同地域的亚文化现象。是湖南 人,在1910年之前,他未离开过县境,在1918年之前未离开过省 境。因此,湖南的文化环境和文化传统对他有着直接的影响。近 代湖南政治文化发达,政治人物人才辈出,曾国藩、左宗棠、魏 源、谭嗣同、黄兴、蔡锷、宋教仁……不可胜数。究其原因,文 化传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近代湖南知识分子,所形成的湘学士 风,上承王夫之重行践,求进取的合理思想,后受西学东渐的深 刻影响,养成了重实学,求入世,以救国救民为己任的政治追 求。这种政治文化传统对选择职业革命家的道路,有着直 接的影响。湖南民俗中的强悍、顽强、好胜的特点,对个 人性格也有着明显的影响。 在与中国传统文化关系的研究中,存在着一个重要的 争论问题:是否可以把中国传统文化看作的思想的一个来 源。 从的思想的基本原则、基本立场和基本概念的性质上 看,只能说它们来源于马克思列宁主义,而不能说它们起源于中 国传统文化。这是辨别一种学说或思想起源于何种理论先驱的主 要标志。尽管中国传统文化对的思想的影响不仅表现在风 格、形式上,也表现在内容上,的思想的许多观点与中国 传统文化有着密切的,甚至可称为渊源的联系,然而,传统文化 的观点是经过改造而纳入的思想体系之中的。因此,其基 本性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它们不再具有其在传统文化中的那种 性质与地位,而是具备了新的性质。因此,只能认为中国传统文 化为的思想提供了素材,而不能认为的思想起源子 传统文化,这两种提法是有着原则区别的。例如,的哲学 辩证法理论,不但利用了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中的许多材料,而且 具有中国古代辩证法传统的鲜明特色,突出地强调了矛盾和矛盾 的转化。但是我们不能认为的辩证法理论起源于中国传统 哲学,因为哲学思想的基本立足点和出发点在于马克思主 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那种认为的思想起源于中国传统文化的观点,或者说 中国传统文化是思想的理论来源的观点,无疑是有意或无 意地抹煞了中国传统文化与思想质的区别。而正确认识毛 泽东的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原则区别,是研究二者关系的一个 重要理论前提。 思想是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和思想武器,它以辩证唯物 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理论基础,以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为其基 本内容,服务于中国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解放事业。中国 传统文化从总体上看则以唯心主义为其理论基础,是服务于封建 地主阶级的政治需要的文化体系。所以,如果把中国传统文化说 成是思想的来源 ,必然会导致许多无法解释 的矛盾。 三、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关系的意义 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有助于正确评价和对待 思想和本人。思想在 “文革”期间被奉为无 条件的 “绝对真理”,被神话为空前绝后的 “天才”。而 后,对它们的评价中又出现过任意贬低的倾向。在对和毛 泽东思想的评价中,许多重大的问题都是与和中国传统文 化的关系相联系着的。例如,是在马列主义立场上批判继 承了中国传统文化,还是站在传统文化的立场上接受并曲解了马 列主义,究竟是一位植根于中国大地的马列主义者,还是 一位借用了马列主义理论外衣的儒家文化继承者。这些问题都是 一些原则性的重大问题。对于其中的错误观点或者学术是非问 题,都需要在正确分析与中国传统文化关系的基础上给予 有充分论据的回答。 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有助于我们树立起对待 传统文化的科学立场、观点和方法。对中国传统文化和马 克思列宁主义理论有着深切的理解,对中国革命有着丰富的实践 经验。所以他能够完成把马克思主义普遍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 践结合起来的历史使命,能够使中国文化发展到以思想为 旗帜的崭新形态。在这一过程中,是如何运用马克思主义 来分析、批判、改造、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这些经验值 得认真总结、借鉴。当然,对于对待传统文化中的失足之 处 , 也 需 要 认 真 总 结 , 引 为 教 训 , 以 免 再 蹈 覆 辙 。 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有助于我们完成建设社 会主义新文化这一历史任务。随着中国革命的胜利和中国社会主 义制度的建立,中国封建文化已经失去其存在的根据,社会主义 的新文化已经确立起来。但是,封建文化的某些影响依然存在, 社会主义新文化建设的一些原则尚未完全确立或实现。例如,积 淀于民族心理结构内部的某些消极影响,像因循守旧的心理,盲 目服从和崇拜的心理,满足现状的心理,等等,作为巨大的惯性 力量还在发挥着作用。在 “文革”时期,带有封建色彩的个人崇 拜再次堂而皇之地风行中华大地,封建的 “效忠”观念, “四人 帮”的愚民政策等封建意识再度沉渣泛起,由封建特权意识所引 发的腐败现象至今仍在毒化着社会,这说明清除封建文化影响的 任务依然严重存在 。这也说 明,社会主义新文化的许多基本原 则,如政治民主的原则,人人平等的原则,尊重科学的原则,发 展社会生产力的原则等尚未在社会,特别是在人们的内心深处真 正扎下根。 重温是如何批判封建文化,如何论证社会主义新文化 建设的基本原则,有助于我们完成清除传统文化的消极影响,落 实社会主义新文化建设的任务。 研究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还有助于我们宏扬中国 传统文化中的积极因素,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多年来, 我们讳言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积极因素的继承与发扬。似乎宣传马 列主义 只能 以批判传 统文化而不能 以宏扬传统文化为前提 。 历史是不能割断的,作为民族生活方式的传统文化也不可能 被抛弃。中国在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上,必将开拓出具有民族特色 的道路 。在 中国近代 的文化发展 中,历来有 “全盘西化”说和 “保存国粹”说两种极端主张。这两种主张今天仍以新的形式一 再重新出现。所一贯倡导的古为今用,推陈出新,充分利 用传统文化的主张在 “左”的思想影响下,一直未能真正落实。 中国传统文化中许多有价值的东西被藏之深山。具有讽刺意味的 是,中国作为中华文化的发源地,在利用传统文化方面却变成了 “引进者 ”。把 《孙子兵法》、 《三 国演义》、 《菜根谭》中的 某些原则和策略运用于企业管理、商业竞争,不是起源于中国, 而是起源于外 国,然后再传入 中国。这既说 明中国传统文化是座 蕴 藏 丰 富 的宝 藏 ,又 说 明我们在利用这座宝藏方面 的落后 。 在指导 中国革命 的过程 中,从 中国传统文化中发掘出 许多有价值 的因素 ,为我们利用传统文化树立起光辉的榜样,值 得 引起我们 的思索和效仿 。 四、的传统文化观 在批判 、继承和利用 中国传统文化 的过程 中,形成了 他 的马克思主义 的传统文化观 ,正确解决了怎样分析、利用传统 文化 的立场 、观点、原则和方法等 问题 。这既为我们树立了对待 传统文化 的一条指导性 的纲领 ,也为我们分析与传统文化 的关系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传统文化观 的核心思想 ,就是对待 中国传统文化应采 取批判继承的态度。所谓 “不要割断历史”, “古为今用”, “推 陈出新”, “薄古厚今”,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等等表述, 都是对这一思想从不 同侧重点出发 的表述 。这一思想的最 大合理之处就在于它的非极端性 。历来反对对待传统文化 的全盘肯定和全盘否定的立场。 对待传统文化 的这一正确立场滥觞于 “五 四”时期。 众所周知, “五四”时期是反传统的狂飙时期。属于 “五四”时 期成长起来 的那一代青年 中的深受新文化运动 的影响。在 “五 四”运动 的浪潮 中,开始 了他 的革命活动和向马克思 主义者转变 的历程 。他始终给予 “五 四”运动 以高度评价,认为 “五 四运 动 所 进 行 的文 化 革 命 则是彻底地反对封 建文化 的运 动。”①然而,在文化观上,并没有被反传统的浪潮所吞 没,而是主张中西文化均需改造,表现出自己独特的立场和清醒 的头脑。当时尚未成为马克思主义者的,一方面对封建文 化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中国什么 ‘师严而后道尊’, ‘师说’, ‘道统’, ‘宗派’,都是害了 ‘独断态度’的大病。都是思想 界的强权,不可不竭力打破。”②另一方面,在社会正在激烈地 进行着 “问题与主义”的争论时,他却提出了应该研究 “孔子问 题”、 “东西文明会合问题”③的主张。这种把孔子、中国传统 文化不是作为打倒对象,而是作为研究对象的主张,在当时的历 史 条 件 , 不 仅 是 殊 为 难 得 的 ,而 且 是 合 理 的 、正 确 的 。 认为东西方文化同时需要改造。他在一封信中说: “怀 中先生言,日本某君以东方思想均不切于实际生活。诚哉其言! 吾意即西方思想亦未必尽是,几多之部分,亦应与东方思想同时 改造也 。”④在学习方法上 ,也主张把中西学说结合起 来,参照对比, “观中国史,当注意四裔,后观亚洲史乃有根; 观西洋史,当注意中西之 比较 ,取于外乃足以资于内也”。⑤ 在教育方式问题上,集中体现了关于将中西文化结合 起来,发挥传统文化的长处,汲取西方文化优点的辩证观点。他 认为中国传统式书院和新式学校各有 “可毁”和 “可誉”之处。 学校用 “划一的机械的教授法去戕贼人性”,课程过繁,师生关 系淡漠,学生 “立于被动,销磨个性,灭掉性灵,庸懦的随俗浮 沉,高才的相与裹足”。⑥书院的长处在于学生可以得到相对 自 由的发展,但学习内容却是陈旧无用的 “八股”学问。所以毛泽 东 “久思组织私塾,采古讲学与今学校二者之长”。⑦他后来组 ① 《选集》第2版第2卷,第700页。 ②③④⑤⑦ 《早期文稿》,第368、397、86、22、89页。 ⑥ 《湖南 自修大学成立宣言》, 《新时代》创刊号。 建湖南 自修大学时,就实行 “自己看书,自己思索”, “共同讨 论,共同研究”的教学方法。 可以看出,对中国传统式书院的教学方法持基本肯定 态度。中国书院,特别是民办书院,一般是由学者主持的教学与 研究相结合的机构。教学方法灵活,符合孔子 “因材施教”的原 则。孔子还主张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①把学习的主动权交 给学生,以利于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习惯。这正是中国传统教 育思想的精华所在,深以此为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后,在几次关于教育问题的谈话中,他都主张减轻学生负担,提 倡启发式教学 。这与他早期形成的教育思想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出国留学问题上,反对盲 目出国,而且自己打算暂 不出国。他的出发点不仅在于他认为 “吾人如果要在现今的世界 稍为尽一点力,当然脱不开 ‘中国’这个地盘”,②即认为为了 实现进一步了解中国,改造中国的政治 目标,需要留在国内。同 时,的出发点也包括文化学方面的考虑, “世界文明分东 西两流,东方文明在世界文明内,要占个半壁的地位。然东方文 明可以说就是中国文明。吾人似应先研究过吾国古今学说制度的 大要,再到西洋留学才有可资比较的东西。”③也就是说,毛泽 东认为不应该抱着事事不如人的自卑感去西方,而应该抱着比较 借鉴的态度去西方留学。 的文化观在当时确属独树一帜。联系 “五四”时期激 烈的反传统浪潮,可以进一步感觉到清醒冷静态度的难能 可贵。当时所崇拜的陈独秀、胡适等均持全面反传统的立 场。陈独秀就说过: “倘以旧有孔教为是,则不得不以新输入之 欧化为非 。新 旧之间绝无调合两全之余地 。吾人只得任取其 ① 《论语 ·述而》。 ②③ 《早期文稿》,第474页。 一。”①这种观点无疑是片面的。不但没有陷入这种视中 西学为水火不相容的形而上学立场,也没有陷入那种体用分离的 二 元 思 维 模 式 , 他 主 张 的 是 中 西 文 化 的 批 判 融 合 。 当然,此时的文化观还是初步的,粗浅的。因为他还 没有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不懂得如何科学地、 历史地分析中国传统文化,他所理解的西方文化也不是无产阶级 的文化。此时文化观的意义在于,他确立了对待中国传统 文化的正确出发点。 在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之后,他在新的理论基础上论证 和完善了关于传统文化的思想。 延安时期,在 《新民主主义论》、 《在延安文艺座谈 会上的讲话》等著作中,从中国革命的战略高度论述了中国共产 党的文化纲领,其中也包含着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方针。其要点 有:必须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上来研究文化问题。 “一定的 文化 (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 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这是我们 对于文化和政治、经济的关系……的基本观点”。 “我们讨论中 国文化问题,不能忘记这个基本观点。”②这实际上是对那种就 文化谈文化,认为单纯的文化革命就可以改变社会状况的观点和 那种忽视文化作用的观点的一种批评。 正确地阐明了中国传统文化 的性质和对其应持的批 判态度。 “自周秦以来,中国是一个封建社会,其政治是封建的 政治,其经济是封建的经济。而为这种政治和经济之反映的占统 治地位的文化,则是封建的文化。”③这种封建文化,在近代虽 经资产阶级革命和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冲击已经衰退,但并未 ① 《独秀文存》第3卷,第48页。 ②③ 《选集》第2版第2卷,第663—664、664页。 绝 迹 。在 半 殖 民地 、 半 封 建 的 中 国 ,它 表 现 为 “主 张 尊 孔 读 经 、 提 倡 旧礼 教 旧思 想 ” 的 “半 封 建 文 化 ” 。① 这 种 “半 封 建 文 化 ” 是 中 国 民主 革 命 的对 象 之 一 , “这 类 反 动 文 化 是 替 帝 国主 义 和封 建 阶 级 服 务 的 ,是 应 该 被 打 倒 的 东 西 ” 。② 但 是 ,毛 泽 东 坚 决 反 对 对 传 统 文 化 一 概 否 定 的历 史 虚 无 主 义 和 民族 虚 无 主 义 的观 点 。他 认 为 , “我 们 必 须 尊 重 自己 的历 史 , 决 不 能 割 断 历 史 。 ”③ 所 以 , “所 谓 ‘全 盘 西 化 ” 的主 张 ,乃 是 一 种 错 误 的观 点 ” 。④ 毛 泽 东 主 张 对 中 国传 统 文 化 必 须 采 取 科 学 的分 析 态 度 。 “中 国 的长 期 封 建 社 会 中 ,创 造 了灿 烂 的 古 代 文 化 ” 。其 中 既 有 “封 建 性 的糟 粕 ” ,又 有 “民主 性 的精 华 ” ,所 以 “必 须 将 古 代 封 建 统 治 阶 级 的一 切 腐 朽 的 东 西 和 古 代 优 秀 的人 民文 化 即 多 少 带 有 民 主 性 和 革 命 性 的 东 西 区别 开 来 ” 。⑤ 这 种 分 析 和 区别 是 一 项 很 困 难 的工 作 ,它 首 先 需 要 解 决 对 封 建 文 化 的 总 体 性 认 识 问题 。毛 泽 东 在 建 国后 继 续 谈 到 这 个 问题 ,他 把 封 建 时 代 的文 化 和 封 建 主 义 的文 化 做 了 区别 ,又 把 封 建 主 义 文 化 在 不 同 阶 段 上 进 行 了 区别 , 从 而 为 在 总 体 上认 识封 建 文 化 指 明 了一条 正确 的方 针 。他 说 : “所 谓 中 国几 千 年 的文 化 ,是 封 建 时 代 的文 化 ,但 并 不 全 是 封 建 主 义 的 东 西 , … … 要 把 封 建 主 义 的 东 西 与 非 封 建 主 义 的 东 西 区别 开 来 。封 建 主 义 的 东 西 也 不 全 是 坏 的 ,也 有 它 发 生 、 发 展 和 灭 亡 的 时 期 。 … … 当封 建 主 义 还 在 发 生 和 发 展 的 时 候 ,它 有 很 多 东 西还 是 不 错 的 。 ”⑥ 从 方 法 上 看 ,这 种 区别 工 作 是 一 个 复 杂 的过 程 ,而 不 是 一个 简 单 的贴 标 签 的过 程 ,毛 泽 东 形 象 地 把 它 比喻 为 一 个 食 物 消 化 吸 ①②③④⑤ 《选集》第2版第2卷,第695、695、708、707、707— 708页。 ⑥龚育之等: 《的读书生活》,第200页。 收过程。 “必须经过 自己的口腔咀嚼和 胃肠运动,送进唾液 胃液 肠液,把它分解为精华和糟粕两部分,然后排泄其糟粕,吸收其 精华”。① 这一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科学方针,是对中国近代文 化发展正反两方面经验的历史性总结,对于中国的新民主主义文 化建设和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后来,毛泽 东又多次重 申并进一步丰富完善 了这一方针 ,提出了 “古为今 用”、 “推陈出新”等 口号。 按理说,遵循这条正确的方针,我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和发扬 工作应该走上一条光明的坦途,取得应有的成果。然而现实却是 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长期被冷落,宏扬民族文化的成效甚微。毛 泽东在60年代初也曾指出,对于传统文化, “充分利用它们,我 们现在还没有做到”。②其基本原因在于,由于 “左”的路线干 扰,所制定的对待传统文化的科学方针并没有得到真正的 落实。 建国初期,当我国向社会主义转变的过程中,开展了马克思 主义唯物论和历史观的宣传学习运动,进行了对封建主义、奴化 思想的批判。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非常必要的,成效也是明 显的。然而这种批判活动掺杂有 “左 ”的教条主义简单化的倾 向。1951年对 电影 《武训传》的批判,1953年对梁漱溟思想的批 判,1954年对俞平伯 《红楼梦研究》的批判,都涉及到如何对待 中国传统文化的问题。本来,武训是何许人,梁漱溟思想中的是 与非,俞平伯 《红楼梦研究》的得与失,这些都可以开展批评 和讨论 。但是,采取批判运动 的办法 ,就难 以在学术上展开争 论。而且在这些批判活动中,不仅把学术问题和政治问题混为一 ① 《毛 泽 东选 集 》第 2版 第 2卷 ,第 707页 。 ②龚育之等: 《的读书生活》,第201页。 谈,还表现出对传统文化一概否定的倾向。 随着 “左”的路线的发展和阶级斗争的全面扩大化,传统文 化的研究更被视为畏途,除了某些史料整理工作外,研究者少, 宏扬者无。自 “文革”伊始,特别是后来的 “批儒评法”、 “批 孔 ”,传统文化一方面被变成 了阶级斗争的工具,用来影射现 实,攻击他人;另一方面,对传统文化的评价毫无科学性可言, 历史上的学派与人物有的被捧到天上,有的被贬入地底。信口雌 黄的结论代替了科学的分析。 这一曲折的历程,对我国文化建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十一 届三中全会以后,随着拨乱反正工作的进行,所制定的对 待传统文化的方针才逐步得到落实,传统文化的发扬问题才逐渐 走上正路。今天,弘扬祖国传统文化已经成为建设社会主义精神 文 明 必 不 可 少 的 重 要 方 面 , 并 取 得 了 丰 硕 的 成 果 。 第 一章 由相 信 孔 夫 子 到成为 马 克 思 主 义 者 之 路 少年所处的特定环境,塑造了他独特的性格与品德。 劳 动 人 民 的 优 秀 品 德 尤 其 给 予 他 以 深 刻 的 影 响 。 青年经历了一个 由相信孔夫子逐步转变为马克思主义 者的历程。 不但在少年时期接受过传统的儒家启蒙教育,在青年 时期又以学习和相信的态度精心研究过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儒 家文化 的许多典籍 。后来 ,在新思想的影响下,特别是在 “五 四”新文化运动 的影响下,逐渐背离了对传统文化的信 仰,并转而以分析和批判的态度对待它们,最后终于走上了信奉 马克思主义的道路。 一、少年意识与中华民族的传统品德 1902年,正值9岁时开始在家乡读私塾,读至14岁。后 辍学参加 了2年 的农业劳动 ,随后又继续在私塾学习了1年。先 后共计在私塾学习了6年,这就是他后来几次提起的 “读了六年 孔夫子的书”的那段经历。1910年17岁时,考入湘乡县东 山高等小学堂,在那里又学习了1年。我们把这一时期称作毛泽 东的青少年时期,以区别于他于1911年到长沙开始的青年时期。 这一时期没有也不可能形成成熟的思想,但在这一阶 段所形成的性格特点、精神特征和某些品德,却对他 日后人生道 路的选择具有重要影响。 是个具有鲜明、强烈个性特色的人。他一生崇尚斗 争,渴望变革现状;他意志坚强,绝不盲从,绝不随俗。在许多 问题上,他常常独辟蹊径;在历史的风浪中,他具有坚持自己主 张的强有力的心理支撑力量。在青少年时期的的身上,可 以发现这些品格特征的最初萌芽。 强烈的反抗意识和斗争精神。 在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时,少年显示了明显的反抗精 神。当私塾老师体罚他时,他以逃学的方式来反抗;当其专横的 父亲无故骂他 “好吃懒做”时,他以脱离家庭,甚至以自杀来与 之抗争。从心理学的角度看,10岁左右的孩子,正是形成最初反 抗意识的时期,但能以如此强烈的方式来反抗环境,确属少见。 正是基于这种性格和意识,他理解并同情当时在韶山流传的 一些有关穷苦大众反抗封建压迫的事件。他同情在长沙举行暴动 的饥民,同情组织起义的彭铁匠,并为他们遭到血腥而愤愤 不平。 与这种反抗心理相辅相成的,是他进行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习 惯。在十三四岁时,便对 自己所读的书有了独到的见解, 发现书中 “所有的人物都是武将、文官、书生,从来没有一个农 民做主人公”。①这种独立思考的能力,支撑着他的反抗意识, 培养起坚定的自信心。 少年时期的反抗精神,更多的是一种个人品格,而非 基于理性思考的认识。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学识 的长进,这种精神又在理性的指导下得到强化。它不但是 接受革命思想的个人心理基础,而且成为贯穿他一生的一个重要 ①斯诺: 《西行漫记》,第109页。 性格特点。 同情心理。 救危济贫的同情心是中华民族劳动人民的一种朴素情感和传 统美德。少年时期的家境在当地处于中上等,但他特别同 情那些贫苦农民。韶山至今仍然流传着他许多施舍助人的故事。 这种同情心与 自家利益发生矛盾乃至重大冲突时,也没有发生动 摇。父亲贩运的粮食被饥民扣留了,并不同情父亲。 对劳苦大众 的这种 同情心固然是素朴的,但始终没有泯灭,反 而随着阅历的增加而得到强化。和许多无产阶级革 命家一样,是通过救国救民道路的探索而走上接受马克思主义的 道路的。同情心正是救国救民志愿的直接导因。对广大劳动人民 由同情而产生的深切热爱正是那个时代许多革命者投奔革命道路 的心理基础。 奋斗精神。 少年具有不安于现状,渴求 自我充实与发展的强烈意 识。他读书的愿望始终十分强烈,辍学务农时,找来了韶山所能 找到的一切书籍,甚至和尚的经书,进行阅读。当他发现书中没有 农民作主人公时,决心为农民写书。年龄稍长,这种奋斗精神演变 成雄心壮志。在他离家去湘乡读书时向父亲表示, “学不成名誓 不还”。①在东山小学读到 《世界英雄豪杰传》中关于华 盛顿、拿破仑、彼得大帝等人的传记时认为, “中国也要有这样 的 人 物 ” 。 ② 这 表 明 毛 泽 东 已 树 立 起 英 雄 意 识 。 青年继续发扬了奋斗精神。他以古今名人为 目标,开 始了 “储才蓄能”的刻苦学习,并在 日记中写下: “与天奋斗, 其乐无穷 !与地奋斗,其乐无穷 !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③豪 ① 高 菊 村 等 : 《青 年 毛 泽 东 》 。 ②③萧三: 《的青少年时代》。 情壮志,充溢其间。一生从不满足于现状,始终力图变革 现状,推动历史发展。这种精神贯穿他的一生,并体现在他的政 治哲学思想之中。直至暮年,他仍在为实现 自己的政治 目标而奋 斗不已。 善于斗争的性格特点。 少年虽然有强烈的反抗精神和奋斗精神,然而却少年 老成,执而不蛮,坚定而有韧性,善于运用恰当的斗争方式。他 十几岁时,便被看作 “有大人风度”。他善于利用说理的方式进 行斗争。在与老师的争执中,他以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为理论根据来反对老师的专横与守旧。当父亲骂他 “不孝 ”时,他用 “父慈子孝 ”的话来 回敬;父亲指责他 “懒 惰”时,他则论证大人应多干活的道理。在与父亲的对立中,他 联合母亲、弟弟和长工,结成 “统一战线”来反对父亲。当他预 料到去外地求学会遭到父亲反对时,就事先准备好经费,以使他 提出求学要求时,父亲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在晚年曾说过 自己身上既有 “虎气 ”,又有 “猴气 ”,这二气在少年时代的 身上即可发现其端倪。这虽然还谈不到成熟的策略思想, 但作为未来策略思想的个人性格基础,却可以在这里找到萌芽。 政治意识的萌发。 在韶山辍学务农时期,读了鼓吹君主立宪的改良主义 的书籍 《盛世危言》。对这本书。他 “非常喜欢”①,以后又读 过多次。这本书不但激起了恢复学业的愿望,也无疑对他 的政治意识的萌发具有一定的启迪作用。在离开韶山之前, 认为, “我也开始有了一定的政治觉悟。”②这表现在他读到 一本关于瓜分中国的小册子时, “对国家的前途感到沮丧,开始 意识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③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①②③斯诺: 《西行漫记》第109、111、112页。 虽出于明清之际的顾炎武之 口,但其精神体现了中华民族悠久的 爱国主义优秀传统。和中国近代的许多革命者一样,的政 治意识的确立,是与他基于爱国主义的使命感联系在一起的。这 也奠定了他 日后人生道路选择的基本出发点。 在东山学堂,阅读到梁启超主编的 《新民丛报》,从 内容到文体都使他感到新鲜。尽管在当时,改 良主义已经逐渐退 出历史舞台, 《新 民丛报》也 已停刊。但是由于消息的闭塞, 不了解社会政治变动的实际情况,对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 命一无所知,甚至连慈禧和光绪死掉的消息,他也是在事后两年才 得知的。但是,他 “读了又读”的 《新民丛报》无疑促进了他政 治意识的成熟。他在 《新民丛报》上批道: “正式而成立者,立 宪之国家”, “不以正式而成立者,专制之国家”。①尽管这种 倾向改 良主义的思想是模糊不清的,但却表明了他政治意识的发 展。 少年时期的性格、品德和精神特征在形成过程中受到 哪些因素的影响呢? 诚然,的少年时期,中国社会经历了甲午中日战争、 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等重大社会变故,改 良主义与封建主义, 民主革命与改 良主义等思潮也进行过激烈的斗争。但是, 并不了解这些。在1910年到东山学堂学习之前,他从未离开过位 于湘中的湘潭县境,基本上也未离开过韶山冲。影响少年 成 长 的 因 素 基 本 上 是 他 所 接 触 的 周 围 直 接 环 境 。 韶山冲是中国华南丘陵地区农村的典型。后来的老师 杨昌济在 日记中写到, “毛生泽东,言其所居之地为湘潭与湘乡 连界之地,……其地在高山之中,聚族而居,人多务农,……风 俗纯朴,烟赌甚稀。渠之父先亦务农,现业转贩,其弟亦务农, ① 《早期文稿》,第5页。 其外家为湘乡人,亦农家也,而资质俊秀若此,殊为难得。余因 以 农 家 多 出 异 材 , 引 曾涤 生 、 梁 任 公 之 例 勉 之 。 ”① 作为典型的湖湘子弟,湖南人执着、强悍的性格,山地人朴 实的乡风,农家的节俭勤劳,少年时期的劳动经历,对的 勤奋、顽强与反抗精神都会产生影响。 与韶 山的关系,是他与 中国农村关系的集中体现。 是农民出身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是中国革命中农 动和农民理论的创始人,是农村包围城市的中国革命战略的制定 者。他的根深深扎在农村。他在韶山体验和了解到农村的一切。 韶山对的意义不止于是他的故乡,也是他思想、情感的来 源和寄托地。对农村的深深的依恋情结,在他 日后的思想中一再 表现出来。 “五四”时期,他受空想社会主义的影响,曾设想建 立社会主义新村,其成员的 “工作之事项,全然农村的”。②他 认为 “学生毕业之后 ,多鹜都市而不乐 田园”是 国家 的 “一 弊”③。无论是在中国革命成功前,还是在革命成功后,无论对于 青年学生还是1日式官僚、 “”分子,他都认为农村是改造他 们的最好 “课堂”。60年代初,他在韶山附近修建了一所乡间住 所,在几次重大决策前,都曾住在那里。可见,农村、劳动农民 对思想与感情的影响是深入而全面的。 的父亲青年时曾在外当过兵,后务农,通过自己的勤 奋、节俭和经营头脑,逐渐富裕起来。他性格暴躁,待人苛刻, 在家中则是典型的传统式封建家长,处事专横。在少年时 期几乎始终与他处于对立状态。然而父亲的勤奋、执着与进取精 神不会对他没有潜在的影响。同时,父亲的专横也是激起其逆反 心理,造成反叛性格的重要原因。 的母亲性格宽厚、诚实、勤俭,富有同情心,是中国 ①②③ 《早期文稿》第636、450、451页。 广大农村劳动妇女的典型 。像当时农村中的许多妇女一样,她一 生甚至没有一个 正式的名字 。但她 的慈爱之心却深深地影响了 。在1919年母亲去世时所写的 《祭母文》说: “吾母 高风 ,首推博爱 。远近亲疏 ,一皆覆载。恺恻慈祥,感动庶汇。 爱力所及 ,原本真诚 。不作诳言,不存欺心。整饬成性,一丝不 诡 。”①这为我们描画出一个善 良慈祥的劳动妇女形象,也表达 了对母亲的敬重之情。 韶 山虽然 闭塞 ,然而外界消息毕竟也会辗转而至。社会事件 对少年毛泽 东也产生过深刻影响。 “这时,湖南发生 的一件事 情 ,影响了我 的一生 。”②这件事就是长沙饥民暴乱而被残暴镇 压 的事 。 “这件事在我们学堂讨论了许多天,给我留下了深刻的 印象。……我觉得造反 的人也是像我 自己家里人那样的老百姓, 对于他们受到冤屈,我深感不平。”③所谓 “影响了我的一生”, 不仅仅指他幼小的心灵受到如此强烈刺激所留下的烙印使他终生 难忘,也包含有 由此而得到强化的反抗精神对他走上革命道路所 产生 的影响。与这件事相似 的还有哥老会起义首领彭铁匠被杀的 事。 毛泽 东少年 时代所读 的书籍对他产生 的影响也是 明显的。 私塾 时期 ,所读 的除一些文化启蒙书籍外,只能是 “四书 ”、 “五经 ”类儒家经典,后来还读 了 《公羊春秋》、 《左传 》、 《汉书》、 《通鉴纲 目》等经史著作 。后来 说: “我过去读过孔夫子的书,读了 ‘四书’、 ‘五经’。读了 六年 。背得 ,可是不懂 。那时很相信孔夫子,还写过文章。”④ 自然 ,由于经书的深奥,它们只能给少年留下模糊和潜在 ① 《毛 泽 东 早 期 文 稿 》 , 第 4 10 页 。 ②③斯诺: 《西行漫记》,第110、110—111页。 ④ 毛 泽 东 : 《关 于 哲 学 问 题 的 讲 话 》 。 的影响。 少年最感兴趣的书籍是那些被称为 “野书”的古典小 说 。在具备了阅读能力后,开始如饥似渴地反复阅读了 《精忠传》、 《水浒》、 《隋唐嘉话》、 《三国演义》、 《西游 记》等书 。 “我爱看 的是 中国旧小说,特别是关于造反 的故 事 。”① “许多故事,我们几乎背得出,而且反复讨论了许多 次。……我认为这些书对我影响很大,因为是在容易接受的年龄 里读的。”②这些旧小说无疑渗透着儒家忠君思想等封建糟粕, 但也包含着对反抗精神、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的颂扬。少年需要 具体 的人物形象作为 自己的楷模。这些书中的英雄人物对少年 无疑起到了某种引导作用。他的反抗精神和少年壮志必定 从中得到不少鼓励。 日本学者甚至认为: “使幼少年时期的心醉的英雄豪 杰的不屈不挠的形象,不仅是在中国革命的整个过程中抱 有 ‘正义必胜’信念时的鲜明映象,而且这些英雄豪杰的权术, 正是军事思想和战略战术理论的重要源泉。”③这段评 论前半部分存在合理因素,后半部分则有着极大的片面性。在为 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的过程中,确如中国历史上的 英雄人物一样,意志坚强,百折不挠。但是,把军事和战 略 战 术 思 想 归 结 为 来 源 于 古 典 小 说 , 则 是 不 正 确 的 。 认真地读过郑观应的 《盛世危言》,冯桂芬的 《校邠 庐抗议》,梁启超主编的 《新民丛报》等改良主义的书刊,并接 受了其中的改 良主义思想,这是当时所能接触到的唯一进 步思想 。其意义在于,一方面使接触到不同于儒家 “四 书”、 “五经”的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使产生了对封 ① ② 斯 诺 : 《西 行 漫 记 》 、 第 108页 。 ③中岛岭雄: 《早期思想及其特征》。 建主义的背离倾向;另一方面,这些饱含忧国思想的书籍引导 毛 泽 东 形 成 了 以爱 国主 义 为 特 征 的 最 初 的政 治 意 识 。 少年就这样带着自己独特的性格与追求来到长沙,带 着他刚刚萌发的初步政治意识和一腔爱国热情,开始了他青年时 期的求学与政治活动生涯。 二、由相信孔夫子到相信马克思主义 自1911年到长沙求学,至1920年接受马克思主义,完 成 世 界 观 的根 本 转 变 ,其 间 经 历 了 复 杂 的 思 想 历 程 。 这一时期是国际国内形势剧烈变动的时期。以欧洲为中心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于1914年爆发,经过4年厮杀,以英、法、美等 国为首的协约国取得了胜利,德奥惨遭失败,不得不接受屈辱的 《凡尔赛和约》。但这又孕含了引起帝国主义之间争斗的新因 素。俄国无产阶级在十月革命中创立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新型国 家 , 大 大 促 进 了 马 克 思 主 义 在 东 方 世 界 的 传 播 。 中国国内1911年爆发 了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267年的 统治。袁世凯利用阴谋手段窃取革命果实,孙中山于1913年发动 “二次革命”。1916年袁世凯随着昙花一现的 “洪宪帝制”的结 束而死去。随后中国大地陷入军阀混战之中。 “南北军兴,湘为 斗场”,青年时期求学的长沙,正是南北军阀拉锯争夺的 一个重要战场。 这一时期也是中国新旧文化激烈斗争的时期。随着辛亥革命 的失败和军阀反动统治的出现,文化界掀起了一股复古倒退的逆 流,尊孔读经的叫声不绝。而文化界的先进分子在总结了自鸦片 战争以来中国社会发展的深刻教训后,开始认识中国传统文化的 腐朽性,认识到其对中国社会前进的巨大阻滞作用。一批新文化 战士开始向以儒家学说为代表的中国封建文化发起总攻击。1915 年陈独秀在上海创办 《青年》杂志 (后改名为 《新青年》),吹 响了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号角。马克思主义在新文化运动中得 到广泛传播。中国的成立则是 “五四”运动的一个直接结 果。 1911年春来到长沙,进入湘乡驻省中学就读,直接卷 入到社会的激流中。 辛亥革命爆发后,他参加了新军。退出新军后,他先后在省 立一 中,省第四、第一师范学校学习,1918年6月毕业。在校期 间,他在刻苦攻读的同时,积极参加了反袁斗争和反军阀斗争, 发起组织进步团体 “新民学会”。毕业后,他积极参加了留学活 动的组织工作, “五四”时期参与组织了湖南学生的罢课活动, 并创立 “以宣传最新思潮为主 旨”的 《湘江评论》。在反军阀斗 争 中 , 他 迅 速 成 长 , 逐 渐 接 触 并 接 受 了 马 克 思 主 义 。 剧烈的变动性和混杂性是这一时期思想发展中的明显 特点。他后来 回忆起 自己在接受马克思主义之前的思想经历时 说: “在这个时候,我的思想是自由主义、民主改良主义、空想 社会主义等思想的大杂烩。我憧憬 ‘十九世纪的民主’、乌托邦 主义和旧式的自由主义,但是我反对军阀和反对帝国主义是明确 无疑的。”① 在爱国主义思想支配下,为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接受过当 时流行的许多思想的影响,但最终走上了马克思主义之路,是青 年思想发展的基本线索。 从另一个角度看,青年的思想发展,是一个从热衷于 传统文化,到逐渐背离传统文化并在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下对传统 文化的封建主义性质进行猛烈批判的过程。 ①斯诺: 《西行漫记》,第125页。 这 就 造 成 了青 年 毛 泽 东 与 中 国传 统 文 化 的复 杂 关 系 。 首先,传统文化对的影响是双重 的。一方面,传统文 化是当时具有 的 “圣贤救世 ”的英雄史观、 “无我论”的 道德修养观 、追求 “大 同”的政治理想等等思想的根源;另一方 面 ,传统文化也给予 以积极 的影响,如追求 “实学”的态 度 、爱 国主 义 精 神 、注 重 实践和个人 品德修养 的观念等等 。 其次,从传统文化转 向,特别是与其彻底划清界限, 不是一蹴而就 的。传统文化 中的许多传统与观念,在身上 烙下了经久不灭 的印记 。 总之 ,在青年思想转折 的一些关节点上,都可以发现 与传统文化 的某种关系 。 (一)对传统文化由热衷到批判的转变 1912年春 ,毛泽 东退 出新军后 ,考入湖南全省高等 中学校 (该校后更名为湖 南全 省第 一高等 中学校 ),因为学校课程有 限,且校规使人反感 ,遂退学。19 12年下半年,在省立图 书馆进行 自学 。他像 “牛 闯进人家 的菜 园”一样,如饥似渴地大 量阅读了西方学者的各类著作,其中包括达尔文的 《物种起源》、 亚当 ·斯密的 《原富》、赫胥黎的 《天演论》、穆勒的 《名学》、 斯宾塞的 《群学肆言》、孟德斯鸠的 《法意》、卢梭的 《民约论》, 以及有关 欧美 的历史 、地理书籍和一些文艺复兴时期 的文学作 品 。这 是 毛 泽 东 第 一 次 系统研读有关西方 的社会政 治著作 。 1913年春 ,考取省立第 四师范学校 。次年,该校与省 立第一师范学校合并,仍称一师 。在这里一直学习到1918 年6月,共计5年多的时间。 这一时期 的前期阶段 ,学习的重点,又转移到中国传 统文化上面。他精心研读了大量的中国古代典籍。从先秦诸子到宋 明理学,直至康、梁、谭的著作,从儒家经典到二十四史,从诗 辞歌赋到省内志书,他不但广泛涉猎,而且精读有加,并学得一 手古文写作本领。 在1916年2月的一封信中写到, “右经之类十三种, 史之类十六种,子之类二十二种,集之类二十六种,合七十有七 种 。据现在眼光观之 ,以为 中国应读之书止乎此。苟有志于学 问,此实为必读而不可缺。”①他不但开列出这一 “读之非十年 莫完”的书单,而且认为 “然尚有其要者,国学是也。” “顾吾 人所最急者,国学常识也。”②可见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视和 用功之勤奋。 在广泛涉猎过西方思潮之后,把学习的重点又转向中 国传统文化,除了社会的、学校的原因之外,的主观认识 也是重要原因。为救国、振国而储学蓄能是当时的明确学 习 目的。他学习重点的转移表明,他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包含有 可以丰富自身的成份。他认为, “国学则亦广矣,其义甚深,四 部之篇,上下半万载之纪述,穷年竭智,莫殚几何,不向若而叹 也 !”③因此,无论是身心之修养还是学问之研求,都可以从中 获得丰富的营养。 写于1913年的笔记 《讲堂录》,虽然以摘录古人言论 为主,只辅以少量评论,但却可以看出他当时的思想倾向。对中 国古代文化名人,特别是对儒家学派在不同历史阶段上的代表人 物,表示出崇敬的心理,这是 《讲堂录》的主导倾向。笔记中提 及中国传统文化名人数十人,尊称 “孔孟朱陆王阳明”为 “传教 之人”,④认为 “帝王一代帝王,圣贤百代帝王”。⑤笔记中辑 录了中国传统文化的许多名言警句,对它们表现出明显的 欣赏态度,其中涉及到哲学、道德、文风、社会政治思想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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