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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索爱》全文(唐劲、苏小猫)

归档日期:06-12       文本归类:发火拉力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唐先生经过漫长而又曲折的革命追妻道路后,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硕果累累的一天。

  登记前的一夜,唐先生一夜无眠。在书房看完公司文件之后,忍不住打开电脑里以前记录下的苏小姐视频,就这样不知不觉看到了地平线渐渐亮起。清晨五点,唐先生下楼,管家诧异道:“少爷,这么早?”,唐先生不答,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登记前的一夜,苏小姐也一夜无眠。为了一个通宵采访的任务而在施工现场奔走东西,现场连线、现场采访、现场跟进,忙得那叫一个披星戴月风餐露宿。清晨六点,苏小姐在做现场跟进的时候,接到管家的提醒电话:“小猫,时间到了。”苏小姐顿时惊醒,撒腿就跑,众人不解,问之去向,答曰:“回老家结婚去!”

  清晨七点,唐先生开着座驾款款而来。Rolls-Royce幻影经典款,秉承了这个品牌最大的特色:纯手工制作,换言之:奢侈品。

  清晨八点,苏小姐风驰电掣地到达现场。苏小姐的交通工具为双排轮滑板,同样为纯手工制作,还是出自苏小姐之手,简言之:山寨品……、

  唐先生一身HugoBoss修身深色西服,用PORSCHE冰绝淡香水,抬腕看时间时不经意露出手表上独一无二的VC标志,典型上流菁英之典范。、

  苏小姐一身连帽运动服,因为连夜采访,还是隔夜的衣服,再加上高强度的现场工作,所以身上一股……好吧,暂且形容为劳动人民勤劳流汗的淳朴气息吧。至于苏小姐的形象嘛……就用以下一个例子生动说明吧——

  苏小姐路过某高中,被德育处一大妈老师拉住,问之:“同学,看你长得干干净净的一小姑娘,怎么能逃课呢!”……

  唐先生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身份证在工作台上滑过去,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做出标准的言情效果

  另一边,苏小姐翻开小背包,找找找,翻翻翻,终于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苏小姐双指夹住证件,顺手飞镖似地朝工作人员投掷过去。

  以证件的一角为圆心旋转数圈,然后‘啪’地一声,身份证稳稳地落在工作人员面前,正面朝上,与桌线呈现标准平行效果。

  唐先生挑了一下眉,不作评价;而苏小姐捶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膛,忍不住惊叹:俺、真是帅!

  苏小姐喜滋滋地接过时,被唐先生一把压住了手腕。苏小姐惊异地抬眼,只听得唐先生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种时候,还敢拿假证……?”、

  唐先生扫了一个眼风过去,犀利犀利的一眼,淡淡道:“没办法,我太了解你了。”

  苏小姐垮下脸,乖乖收起假证,拿出真身份证,递给一脸风化的工作人员,还不忘为自己解释了下:“小同志,不好意思啊……俺是搞新闻工作的,平时习惯了隐藏身份,假证用得比较顺手……”

  唐先生比较厚道,不忘为我国的机器硬件设备挽回点面子:“不好意思,不是机器太落后,而是她的假证做的水平太先进。专业的,非业余。”

  唐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苏小姐的行为方式,一脸淡定:“这张高科技假证,谁帮你做的?”

  新婚的苏小姐对‘婚姻’这个东东非常有兴趣,买了一大堆《夫妻生活幸福一百招》之类的工具书。书上说,让婚姻保鲜的最好方法就是写情书,告诉他你有多爱他。的ca8155f4d27f20

  于是,这一晚,自认为很爱唐先生的苏小姐一夜无眠,趴在地板上勤奋地写写写情书ing……

  “亲爱滴唐劲:在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之前,我觉得首先有必要向你隆重介绍一下我的自身情况。本人姓苏名小猫,164cm,48公斤,生于XX年XX月,籍贯XX,三无人士,无父母无兄弟无姐妹,自XX年起就读于XX小学,然后升至XX中学……工作经历为……交友情况为……每月工资为……”

  苏小姐拿着被退回来的情书,顿时醒悟:一时写得忘情,反而忘记最后写上‘我爱你’了……

  于是这一晚,勤奋认真的苏小姐决定从自己最擅长的文体下手,不走抒情路线,改走记实体,抱着‘真实展现两人真爱’的美好愿望,努力修改情书ing……

  “本人讯 XX号上午,阳光明媚,鲜花斗艳。XX登记处欢声笑语,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又庄严,抱着长久幸福的良好祝愿,苏小猫小姐和唐劲先生正式结为夫妻。下面是这次登记的收获:1、登记过程始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2、……。据了解,苏小姐和唐先生建交已一周年,双方感情持续发展……”

  唐劲终于受不了这个婚姻废柴的行为了,忍不住抚额感叹:“真不知道我当初是看中你哪点了……”、

  苏小猫一向大大咧咧,如今连肌肤之亲都有了更是百无禁忌,随口甩出一句:“床上耐X?”

  苏小姐表面谦虚,低头窃笑,顺便鄙视了一下唐先生:“貌似从来没人夸你有内涵口牙?”

  苏小猫这个狗腿崽子迅速见风使舵,上前掐媚奉承:“老大,大家都说您有内涵呢!~~”

  丁头微微磨了磨牙:“这是潜规则。凡是长得不咋滴的人,大众一般都习惯用‘有内涵’来修饰……”

  偶然在路上捡回家的,是条很漂亮的小京巴,四条腿短短的,浑身雪雪白,叫声响,气势足,就是一条后腿有点瘸,大概因为这个先天不足原因,被原先的主人丢弃了。

  本来,依着苏小猫那个野人的本质,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宠物犬是没啥兴趣的,苏小猫最爱的是哈士奇,未经驯化的那种。那眼神,那耳朵,那爪子,牵出去才叫一个风光无限啊。

  但是呢,既然被她遇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好歹是国产的,看在同一个国籍的份上,小猫把它抱回了家。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这小狗和苏小猫一样,不挑食,饿了喝凉水渴了啃泡面,再加上苏小猫时常在家里大声朗诵主席语录与文选什么的,于是这小京巴整日间接接受党的教育,思想觉悟也比其他狗要高出很多,具体表现在‘敌我分明’这一点上,门外有丁点风吹草动就狂吠一通,叫得方圆十里之内都风声鹤唳,充分体现出一个忠诚卫士保家卫国的模范样子。

  苏小猫这样的人,平日里就是那种感情波动比较剧烈的典型,何况是同吃同睡,养着养着自然就和这小京巴水□融了,渐渐地头脑中就形成了一个‘再累不能累孩子,再苦不能苦我的狗’这个指导思想。

  于是乎,虽然自身仍处于经济危机,苏小猫同志仍然咬咬牙给这条小京巴上了户口,让它成功地脱离了黑市户口的命运,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苏小妞。但好景不长,在轰轰烈烈的打狗运动从文斗转向武斗之后,由于苏小妞的体型比较肥硕,最终成了牺牲品……

  直到和唐先生结婚以后,每当回忆起此事的时候,小猫都会用一种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看着唐先生,情不自禁抚摸着他的头:“……无论如何,你不要像苏小妞那样留下我一个,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唐劲在‘……’无语之余,只能抓下她乱摸的爪子,头疼地上诉:“我说,能不能不要总是拿它当作衡量我的标准线?”他好歹还是个灵长类吧。

  唐劲朝她屁屁上重重踢了一脚,磨了半天牙:“跟你这么欠揍的人简直没有共同语言……”

  苏小姐一向是个很有爱心的人,有时简直有点爱心泛滥。以前还好,因为本身的经济条件制约着,好歹还有个限制,可是自从和唐先生结婚后,这唯一的约束条件都没了,于是乎苏小姐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苏小姐看到什么都能捡回家,捡狗捡猫捡人,从动到静,从大到小,从低等生物类到高等灵长类,非要看到他们摆脱困境了她才能安心。亏得唐劲先生耐心好,定力足,无论是在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基础方面都足够强大,所以也由得她去。

  苏小猫这样的人,光其脸皮厚度就决定了此人得寸进尺的本事绝对高人一等,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一天嘟起嘴数落起唐先生:“你没有爱心……”

  唐劲本来觉得,比起以前在黑道唐家的日子,现在的他安分守己,不杀人不放火,勤于纳税勇于捐款,主动创造和谐社会,已经是很有爱心的表现了。

  但唐劲就是唐劲,喜欢苏小猫就是喜欢上了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得寸进尺。于是,她既然这么提出来了,他也就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唐劲这个人呢,无论是本身的个性修养还是社会地位,都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要么不认真,要认真就要做到底。

  于是,在某个大雨磅礴的夜晚,唐先生也抓住了一个机会,充分表现了一下自己的爱心。

  这一个夜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苏小猫窝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恐怖片打发时间,一边等唐劲应酬完回来。

  深夜十二点,唐劲终于回来了,苏小猫欢天喜地迎上去,只见唐劲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妙龄少女,十**岁的样子,被雨淋湿了头发,身上只有一件被撕破了的裙子,外面搭着一件唐劲的西服外套,靠在唐劲怀里怎么也不肯放手。

  唐劲看向苏小猫,淡淡解释了下:“酒吧偶然遇到的,因为不肯陪客坐台被人欺负,我正好看到了就出手帮她解约了。”

  ——哪,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了。女人总是对鸡鸭狗猫这样的小动物特别有爱心,而男人的爱心呢,基本只表现在女人身上。

  要死了你唐劲!想造反吗?!我叫你要有爱心不是为了让你出去找个狐狸精回来的!

  苏小猫眼珠转了转,上前一笑:“哎呀姑娘请进,姑娘您坐~”活脱脱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唐劲不疑有他,上楼时还听见苏小猫殷勤地围着那少女问长问短‘姑娘你喝茶吗?要换衣服吗?要住我们这里吗?……哎呀别客气!中华民族一家亲嘛~’

  那女子刚觉得苏小猫是个傻大姐似的人物,以她在风月场所的手段,拿下这家男主人应该不是问题。可是唐劲的身影刚一不见,苏小猫立刻眼风一挑,笑容不见。

  ‘啪’得一声,苏小猫单脚踩上沙发,想了想,索性架起了二郎腿,就在那女子愕然的眼神下,苏小猫同志很猥琐地翘起手指抠了抠鼻子,流氓兮兮地开了口:“你哪儿的啊?还未成年吧?”

  “哦,没看上呀……”抠抠脚趾,妈的,太干净了,都没什么好抠的,苏小猫换了个方向,开始抠胳肢窝,语气还是很土匪的样子:“刚才那个男人,你看见了,白白净净得很,就是老子最爱的口味!老子对他的政策嘛,一贯是圈养,绝不放养!听懂了没,啊?!”

  小猫顿时垮下脸:“俺难得耍回流氓……都被你看见了……”很有点为自己叫屈的意思~~~

  不可否认,当他在楼上刚听见她那一句‘老子’的时候,惊得五官都抽搐了一瞬,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又看见她抠脚趾耍流氓的样子,顿时又被重新惊得五官抽搐。

  小猫跑过去,蹭上他,哼哼唧唧道:“以后你还是不要有爱心了,我有就可以了!”

  在决定和唐劲结婚的那一刻,苏小猫就有了要和这个男人有深入接触的觉悟。这个‘深入接触’,当然不仅指精神上的,虽然从她方面而言,她完全不介意一辈子都和他保持精神上的深入接触。一辈子的精神战友,多光荣的一件事啊。但唐劲显然不会接受,作为一个发育良好身体健全的成年男性,性 生活实在太重要了。

  于是刚结婚那阵子,苏小猫几乎天天主动要求外出跑外勤采访,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积极向上得不得了,最后实在没有外勤可跑了,急得苏小猫围着丁头团团转:老大,你确定没有苦活累活了?确定吗?真的确定吗?

  唐劲有个特点,耐心好,定力足,简言之,比较君子,对‘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敬而远之。于是每天苏小猫回到家时都装得一副濒临垂死的样子博取同情,潜台词很明显: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对我咋滴?!……

  其实即使她不说,唐劲也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苏小猫这个人,很有点精神洁癖。

  别看她平日里和所有人都嘻嘻哈哈无所顾忌的样子,其实她对肢体接触这种事非常敏感。‘丈夫’这个身份在她那里并没有多少特别待遇,每当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摸她的脸或者忽然搂她入怀的时候,她都会非常不习惯地僵一下,然后借着挠头抓痒这种小动作摆脱他的干扰。

  作为一个男人,唐劲不否认,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样上了她再说,就算她反抗,他只要一句‘夫妻义务’就能从法律的制高点上踩死她。

  不过,这种事最终也就只是唐劲随便想想而已。唐劲对她,真的是比较宽容的,于是也舍不得去逼她,万一逼急了她,搞不好她一时想不开产生‘难道你说你爱我就是整天想着和我做这事?!’的想法,那就万万划不来了。好不容易把她骗到手了,反正来日方长,绝对不能为了眼前一点诱人的甜头而毁了今后下半身的整个幸福。

  很显然,这家伙一点也没有身为人妻的自觉。她似乎是越来越满意于现状,每天晚上睡觉质量高得不得了!每当他从书房办完事回到卧室时,就只能见到她死仰八叉睡在床上的死猪样。这还不算,晚上她一旦觉得冷,就会很主动地往他怀里钻,蹭蹭蹭,磨磨磨,点燃一片劈里啪啦的星星之火。她本人呢,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舒服怎么睡,充分发挥这方面的主观能动性,徒留他一个人**在她身边闷得慌。

  某天早晨唐劲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就这么信任我?”不知道有婚内强 奸这种事吗?

  唐劲再怎么着急也绝不至于傻到说‘的确不值得!’,好不容易在她心里建立起一个伟岸的形象,怎么能自我摸黑呢。

  苏小猫这一阵子过得非常舒畅,舒畅得简直有点飘飘然,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哗啦啦的水声,她站在浴室里边玩水边洗澡。苏小猫不喜欢盆浴,她喜欢淋浴,水声大,气势足,纯爷们的洗法。

  其实这个问题实属多余,能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入唐家主卧室并且打开浴室门的人,除了这家的男主人之外别无他人。

  镇定、镇定。这种时候要是自乱阵脚就完了。唐劲的为人她清楚,只要她不出错,他是不会硬来的。现在比的就是定力,她知道他的定力一向过人,但她也不见得是菜鸟啊。

  虽说苏小猫一贯无赖,但到底还没那个勇气在唐劲面前光着身子堂而皇之地搓大腿洗屁屁,只能在心里默默咬牙:大哥,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快出去洗洗睡吧~~~

  浴室里,水声依旧。但在水声之下,却暗藏一股静谧,静谧的气势,只等着喷薄而出的那一刹那。

  她和他站在水帘下,耳边只剩下汩汩的水流声。他的气息被打散在水中,流经她全身,于是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的味道里。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了。她赤身裸 体,毫无防备,他却一身西服,站在水帘之下和她一起,任凭水流急速流过全身。

  她懂,当然懂。就算他不说,他的眼神都是会说话的,早就告诉了她他全部的心思。每天他望着她的眼神中充满的那一层深意,汹涌得几乎可以将她淹没。

  这层深意是对她才有的。而其他人,无论男女,他都淡然以对,再紧迫再棘手的时候都不见得他眼里有一丝波动。

  她应该感到欣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爱她,而她也恰好喜欢他,这于她而言简直是奇迹。

  “我可以等你,”他在她唇边落下轻吻,挑起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的确,她躲得太久了,的确不该再躲了。都已经和他结婚了,怎么能逃避这项夫妻义务呢。

  没有理论知识怕什么,缺乏实践经验怕什么!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给我三年时间,奥特曼都能上了小怪兽!

  但实践这个东西,要怎么补呢?她知道唐劲是个中高手,难不成要她去对着唐劲说‘我们先这样,一三五你示范,二四六我复习’?这又不是在做广播体操……

  这一阵子,和谐之风吹遍华夏大地,扫黄打黑之剑所向披靡,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但人类对自身繁衍机制的探索脚步从未停下,抓住机会就遍地开花,因此苏小猫仍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下到了片源。

  苏小猫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偷鸡摸狗的事做得多了去了,但她从来都是乐此不疲从不心虚,只有这一次,她动摇了、踌躇了、举棋不定了。

  苏小猫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一副流氓样,但究其本质还是挺纯洁的一个小孩。从小生活在远离花花城市的郊区,民风淳朴,到了高中时听闻同班一个叫小明的男生喜欢一个叫小红的女生时,小猫都会产生‘早恋?这怎么行!思想品德要抓紧呀!’这样的想法。

  小猫抓了抓脑袋,做贼似的先起身拉上了房间里所有的窗帘,把门上锁。确定不会中途出现有人打扰的情况后,苏小猫同志抱着以看科教片的严肃心态双击了视频。

  唐劲下班回来后就没见过苏小猫的人影,平常的话她都喜欢满屋子的乱飞,不搞得鸡飞狗跳绝不吃饭睡觉,难得她会这么安分,唐劲一时还真不习惯。

  用完了下面用上面,用完了双手用双脚,用完了蜡烛上鞭子,用完了体操式换柔道式,太紧了要用燃油,太松了又没快感,叫得太响震耳欲聋,叫得太低又不够气势……

  女娲造人只要会玩泥巴,亚当夏娃偷吃个苹果就行,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复杂了呢。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万一她到了阴曹地府被阎王问起怎么死的时候,她说是被男人做死的,会不会太伤自尊?

  男人满头黑线,忍不住拉过她抱着坐在他的腿上,“这么说吧,”唐劲咳了一声,小心着措辞:“虽然我没有万花丛中过的过去,但好歹在这种事上……还没有被人投诉过。”

  “真的,”男人汗颜地向她解释:“我那个技术再怎么差……也绝不至于把你弄到医院去。”

  男人很圆滑地给出答案:“记不清了,过去那么久了,又不是重要的事,哪里会特别记住它。”

  “唐易哥哥告诉我的,说你十七岁时在香港被道上的人拉去兰桂坊,然后就没了清白。”

  唐劲顿时警惕:她是什么意思呢?她想说什么呢?该不会是要翻旧账吧?然后借着婚前旧账躲避夫妻义务?

  就在唐劲沉思的时候,苏小猫忽然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我输在了起跑线上……”他十七岁就上前线了,她十七岁还在后方玩泥巴呢。

  他怎么能忘了,天大地大,苏小猫的不服输精神永远第一,什么都想比一比,也不管比的是什么。

  四遍。洗了整整四遍。洗得全身都火辣辣地疼。洗完后,苏小猫忍不住往镜子里看看自己。

  平日里洗澡,就算对着镜子洗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今天,一看到镜子里那个光溜溜的自己,苏小猫整个人都忍不住烧起来。

  记得看《西游记》时看到童男童女洗干净了去喂妖怪,做父母的都会哭天抢地地喊:孙大圣!活菩萨!救救我的孩儿吧!……

  苏小猫以前总觉得这演技太过夸张。直到现在轮到她自己亲身献祭了,她这才感觉到: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苏小猫几乎是用做贼似的眼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瞟一眼,调开视线,再瞟一眼,再调开视线……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这一点苏小猫可以想象;但喜欢到对一个女人产生**,这就让苏小猫大大理解不能了。

  苏小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再看了看光溜溜的大腿,五分钟后,苏小猫汗颜了……

  以他十七岁就尝过温香软玉的人生经验,多少美人从他眼前过,他怎么就看中她了……

  就像以前和她称兄道弟的男人们暗地里评价她的那样:小猫啊什么都好,如果再有一点女人味一点,就更完美了。

  苏小猫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非常不爽:什么叫‘如果’?没有女人味怎么了?老子的人格魅力是闪亮闪亮滴!

  他会不会是喜欢重口味的人呢?如果要用润滑油怎么办呢?如果剂量不够是不是还要去厨房拿猪油替补呢?这和灌肠有啥区别啊?医院里灌肠洗胃是从上往下,她这是从下往上,方向不对……

  苏小猫壮壮胆子:她这个身体虽然算不上高级品,但好歹是二十多年的大白饭喂大的,起码不是次品!

  洗完澡,穿好浴衣,苏小猫一本正经地打开门走了出去,表情严肃地差点都踢正步了。

  唐劲看着她,觉得她这个机器人的样子真的很搞笑,但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笑出声的,到手的鸭子会飞啊。

  唐劲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卧室一片漆黑。窗帘全部拉死,房门和窗全部锁死,乌漆抹黑地一大片,好好的一个卧室搞得像个杀人现场似的。

  整个人躺在被子下面,连头都不露在外面,整个就是尸体,还是停尸房蒙上白布的那种。

  苏小猫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俺要在里面做一下最后的心理建设,不要打扰俺……”

  / “练这个干吗?”唐劲承认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这个废柴了:“你前几天不是刚练过京剧吗?”*****呀呀地鬼叫了好几天,叫得隔壁邻居个个都跑来投诉。

  ——小姐,叫 床这个本领不是这么练出来的啊……你见过哪个男人唱着京剧高歌着美声做 爱的?……

  唐劲也不去阻拦她,她爱唱就让她唱,她的个性他了解,越不让她做的事她只会越想做。

  楼下的管家听到楼上小猫那鬼叫鬼叫的歌声时,顿时有了拔腿逃跑的冲动,同时忍不住对自家少爷肃然起敬:劲少,相信我,你已经无敌了!

  就在她叫完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男性躯体压下来,反而有一杯冰凉的液体在她脸上碰了碰。

  只见唐劲站在床沿,右手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装了三分之一的鲜榨橙汁,加了少许冰块,杯面上冒着一股白丝丝地凉意,在这个火热的夜晚异常地沁人心脾。

  “喝么?”他拿着杯子碰了碰她的脸,说不出的温柔,眼中带笑:“你最喜欢的,橙汁,我刚榨的。”

  橘黄色的卧室光线下,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清晰地感觉到他举手投足间那股彻底的温柔,沉静如水,沉淀一切喧嚣。

  小猫翻身下床,率性地席地而坐,背靠床沿。这间卧室最得她爱的就是地板上的羊绒地毯,摸爬滚打都不冷。

  唐劲把手里的橙汁给她,自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端着水杯走过来,同样率性地陪她坐在地上。

  眼风微扫,扫过他微微仰头喝水的侧脸,水流顺着他的喉咙下滑,在喉间发出寂寞的声音。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呢,真是很大的,特别是自身气质这种东西。就拿她和他现在的坐姿来看吧,同样是背靠床沿坐在地板上,她看起来就是个标准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农民工姿势,而唐劲呢,却硬生生地能把个地板坐出真皮沙发的气势,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苏小猫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

  他微微曲起一条腿,手拿水杯随意搭在上面,整个画面高贵优雅。苏小猫看着眼前这条曲起的腿,觉得这哪是男人的腿啊,简直是一张活生生的帅哥证。

  “唐劲,”她双手抱腿歪着头看他:“你真的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深夜还会陪她坐在地板上喝水,这种事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做的。

  “这个嘛……”他摸了摸下巴:“大概因为你比较好养,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养你比较容易有成就感。”

  唐劲被她扑到在地,也懒得反抗。小猫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花园后的那座木桥,是你做的?”

  “啊,”他躺在地上,抱着她的腰:“你总摔到水里去,好好的陆地不肯呆。”自从她看上花园后那条小河流里的鱼,每天都蹲点似的跑去抓,一抓就抓到水里去,淹死也不怕,威逼利诱也死不悔改,美名其曰‘猫爱吃鱼’,却从来不吃,抓了就放,放了就抓,乐此不疲。他基本已经不指望她哪天会忽然觉悟回头是岸珍惜生命,只能修座木桥,以防她英年落水早逝。

  呵,多么非凡,在这个普遍流行男子送情人玫瑰与钻戒示爱的时代,他修一座木桥给她。

  据说,在人的想象力还没有丧失殆尽的古老岁月里,男人爱上女人,会有更为奢侈的表达方式。

  可能他会为她炮制一种酷刑,发动一场战争,或是送给她一个城邦,为她亡一次国。

  莱布尼茨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上帝从众多可能世界中挑选出的,最好的一个。

  书上说,前 戏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以至于它甚至可以决定整场爱情的最终去向和终局。

  当苏小猫迷迷糊糊被人褪下底衫的时候,终于有了一刹那的回神:这男人!果然是深藏不露!

  他笑了,非常有底气:“我不相信还有人可以比我等得更久。……一个男人的耐心可以有多少,你该有所耳闻的。”

  小猫一憋,默默退散。确实,像他这样肯白白等她这么久什么都不做的人,的确不多了。

  “厄……”小猫一下子被他问倒了,想了想,说:“可以继续精神交流,我可以把我二十四年的宏伟人生经历讲给你听。”

  “这个啊,下次吧,”他忽然强横地抬起她的一条腿,罔顾她的惊叫,邪邪地看了她一眼:“你那宏伟的人生经历我已经听了三遍了,可以为你写本自传了。”

  男人再好的耐心也被她磨得消失殆尽,出其不意捞起她的身子,倾身上前封住她的嘴。

  (编辑说有MM写了船戏被XX部门下来人锁文鸟,劝告俺们严打期间表冲火线……于是俺一到需要写船戏的地方就绞尽脑汁东拉西扯,散文不像散文,抒情不像抒情……)

  热情,火热,人类表达感情的最原始方式。从婴儿期就是了,喜欢一个东西总习惯把它放入嘴里去咬,这和接吻的道理是一样的。说到底,当我们触动最原始的感情,我们就变成了幼兽。

  “这种事你其实没有必要害怕的,”他看着她唇上的一片水色,眼波流转,“我会让你喜欢它的……”

  即使对着自身命运的酷烈无常,亦会得说‘随它去吧’,就此潇洒,就此淡然,于凡尘中启动自身无与伦比的疗伤机制。

  论美貌,她远远不及他所见到那些姿色中的三分之一,偏僻生冷与倾国绝艳都是和她无关的。

  “对你个头!”她看着他,眼里一片火光:“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痛死了痛死了啊!”

  在这种时候,如果换了有点长远投资思维的女性呢,可能就会选择一时的疼痛以博取丈夫长久的心疼,但苏小猫就是苏小猫,平时被仙人掌刺到都能鬼叫半天,何况是现在这种疼,她更是不肯委屈自己。

  唐劲定力十足,这种时候还很有耐心,等她差不多哭完了,男人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这哭戏跟谁学的……?”

  “你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很高,”唐劲忍住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哭完了?那么,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我……真的不想做了……能不能换一天……”弱弱地喵喵叫两声,增加音响效果:“唐劲……唐劲……唐……”

  “好了好了,”唐劲终于无奈地妥协了,她这么可怜他也实在下不了手:“今天不做就不做吧。”

  苏小猫平时最常用的骂人话呢,除了‘靠’和‘操’之外,还有一句,叫‘顶你个肺’。

  这三句话,简短、有力、气势足,骂起来掷地有声,足够恶狠狠地出尽心口的鸟气。

  而此时此刻,苏小猫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被顶到肺的滋味,何止顶到肺啊,五脏六腑都快被顶出喉咙了。

  “欢迎,”始作俑者现在解饥止渴了,很有兴致地欺负她:“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用下面……”

  抬眼看见他在她身上布满的深色痕迹,苏小猫眼前重重一黑:大哥!客气!客气你不懂的吗?!你也稍微尊重一下俺这一粒米一粒米喂出来的劳动成果吧?!

  唐劲伸手抚过她的脸,“我对你说过的,”男人开始了掠夺的进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番外结束~~这章开始写正文~~是接着《唐家小猫》开篇那个黑煤矿事件写的^-^C市某公立医院。

  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溜着滑板,在医院门口漂亮止步,单脚点地勾起滑板的后部,顺手收起滑板,然后跑进医院大厅。

  视线往医院大厅的楼层分布图看去,眼风一扫,5.2的绝好视力让她一秒内就清晰得查到了自己要去的方位。呼吸道患者住院层:11楼。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底楼,等待电梯的人们蜂拥而入。最后一位进来的是一个孕妇,是位年轻的妈妈,正确的说,是过分年轻的妈妈,才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外套上还有校徽标志。

  电梯内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往站在电梯最外层的那位孕妇看去,意思很明显:请下去。

  电梯内忽然响起一声清亮亮的声音,一个女孩子从最里面的人群中钻了出来,“让一让啦!全家发财!让我下去啦~~”

  灵动的声音,大大缓解了刚才尴尬的气氛。年轻的妈妈几不可闻地对她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她笑着摆摆手,下电梯经过孕妇身边的时候,她向这位年轻的妈妈眨眨眼:“祝你生个漂亮宝宝!”

  “有小宝宝嘛,没什么丢脸的啦~~”如今不孕不育才痛苦死人啊,没看见一大票男性女性专科医院如雨后蘑菇般长了出来么,广告如般,轮番轰炸。比如:‘北京和谐医院,带给你幸福的福音……’

  女孩子忽然低声向孕妇女子道:“不过,以后不要假装名校的高中生哦,万一被人发现那就不好了。”

  她笑笑,挑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风扫过她胸前的校徽标志,低声告诉道:“那所高中的校徽上有一排小字,你的校徽是假的……”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啦,绝对安全,人畜无害。”她摸着后脑勺摆摆手,笑得嘻嘻哈哈。

  从外表看,苏小猫有着偏瘦的体型,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清楚,在这看似娇小的体态下,隐藏着不容小觑的精力与潜能。

  经过她报导一系列的黑煤矿事件后,事后发展的连锁效应非常符合中国特色:首先,这个事件终于引起了相关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然后,相关部门派了一定权位的相关人物召开了一系列的相关新闻发布会,最后,领导说了,要妥善做好安抚赔偿工作,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云云……

  苏小猫在某个晚上非常感慨地对唐劲道:“官僚主义害死人啊,如果以前那些反官僚主义的人们看到如今这个现象,一定会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抛头颅洒热血到底是为哪般……”

  而今天呢,苏小猫要探望的病人,就是她卧底采访煤矿事件的时候在矿井下认识的余叔。在那些日子里,余叔非常照顾她,所以苏小猫今天兴冲冲地买了一大堆礼物过来。

  按常理呢,像余叔这样常年挣扎在生存一线的人,最需要的礼物就是柴米油盐了。但手拎两桶金龙鱼色拉油上门探病怎么符合我们苏小姐的作风呢,苏小猫做事,一向是追求三个字:力与美。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夸张与实际共存。

  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大束蓝玫瑰,一看就是非国产,正宗洋货,这么一大束该是个什么价钱!

  苏小猫把大大小小的礼物都搬进病房,然后把花放在余叔床头,很期待地望向余叔:“我没记错吧?余叔说过最爱的就是经常见到的蓝色的花。”

  “你个傻瓜,”余叔一边感动一边囧:“我说的那花是蓝色的牵牛花……国产的……”哪像她那么夸张,没事抱一大束蓝玫瑰。

  她摆摆手,不以为意:“颜色一样就可以了嘛!”价钱方面不是问题,她家那口子还不至于穷到连束花都买不起。

  对,这束花不是她买的,确切的说,看上的人是她,付钱的是唐劲。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囧,虽然我们的小猫一向厚脸皮,但绝不至于无赖到连束花都要老公付钱的地步。那天唐劲和她在外面吃完饭,开车回家时路过一家花店,小猫想起来要去买花,还很正义地扼杀了唐劲掏钱包的动作,喜滋滋地下车去买她早看中的那束蓝玫瑰。

  “啊?”小猫惊讶:“通货膨胀那么快?才几天就涨价了?”政府不是总说经济没有泡沫、我们的国家很有希望么?很有问题呀!

  “不买了,”小猫依然很镇定:“近看了一下,它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太丑了,”顿了下,深怕唐劲不相信,加重语气重复了好几遍:“真的太丑了!!你是没见到啊,简直丑得来……哎,痛心啊!!”

  唐劲忍不住笑意,“没带够钱还怪人家花长得丑,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拿出一张金卡递给她,顺便敲了下她的脑袋瓜:“快点去,如果是送给你我就不买了,反正你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审美力。你不是买给别人的吗,还不快去。”

  如是,苏小猫一边幸福着一边纠结着,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泪哗哗地继续跑去买花了。

  是个文静内向的女孩子,懦懦地把花插好之后,忍不住低声道:“爹,我出去一下……”同时看了苏小猫一眼,那眼神绝对是哀怨复杂的,然后就跑了。

  余叔‘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对小猫道:“你知道的,俺家闺女当初一心要嫁给你……”

  是的,当初卧底采访时苏小猫一身帅气地男儿装,从头到尾都是个男人,货真价实如假包换。苏小猫这个祸害,平时就亲民得不得了,连唐劲这种人都被她套得死死的,何况是未经人事的天真小姑娘,苏小猫对她多笑了几下,立刻被勾得三魂去了七魄,越发坚定了‘我要跟了他!’的信念。

  “那个啊……”小猫抓抓头,非常不好意思地想开口:“当时我跟她说我有老婆了,然后她说……”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男性声音,干净清澈,温和细致,截断了苏小猫的话,恰到好处地替她补完了想说的话。

  这个声音一响起,病房里除了苏小猫以外的人们立刻精神为之一震,齐刷刷向来人投去致意的视线,眼神是绝对的期待与尊敬。

  对,能随时随地进出病房、并且得到患者和家属一致拥护的人,只会是救死扶伤的人民医生。

  古往今来,医生都是令人崇拜与尊敬的对象,但苏小猫还不至于单纯到看到白大褂就相信他是好人的地步。让我们跟随苏小猫的思维,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一下如今的现实情况——

  市场经济席卷华夏大地之后,医生这一古老的职业并不能幸免其外,于是,跟随时代的步伐,这一职业产生了三种细分类型。

  第一种,纯学术型医生。此类医生只动脑不动手,学术论文信手拈来,科学道理头头是道,弱点是一上前线就打颤,简言之,纸上谈兵,此种类型存在的必要性在于:组织需要面子工程。

  第二种,纯技术性医生。华夏大地五千年的历史,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之内卧虎藏龙,没有学术文凭也同样可以造就医生人才,这一类型的医生扎根于现实土壤,身经百战,充分具有实战经验,弱点在于没有花哨的文凭实证,得不到官僚机构的承认。

  至于这第三种,就是兼具学术与实战能力,兼获官方与群众拥护,上得了华丽厅堂,下得了手术病房,简言之:时代的人才。

  修身立领衬衫西裤,再加上一身白色笔挺医生制服,整个人温润如玉,气质沉静如水,一副无框眼镜恰到好处地起到了宣传作用:此君,是一个文化人。

  丁医生办公室里常年被患者家属送来的鲜花淹没,至于情人节收到的女患者巧克力数量更是足够开一个巧克力连锁店,连医院广播都经常扯着嗓门召唤:‘丁逸升医生请注意,丁逸升医生请注意,请速来XX层XX室,请速来XX层XX室,这里有一位患者急需救助,重复一遍,有一位患者急需救助……’

  专业医生驾到,话题中心一下转变到病人身上,刚才那个余小花的问题被抛之脑后,家属们一拥而上,闲杂人等只有默默退散的份。

  苏小猫正是闲杂人的典型代表,于是乖乖地让道。丁医生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实习医生,个个手拿记事本认真记录丁医生所说的每一句话,偌大的病房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于是苏小猫只好先出去。

  病房里,丁逸升同学被围得水泄不通,患者家属的问题一个一个不要钱似地冒出来,丁医生的专业精神实足,旁征博引,贯古穿今,耐心解答群众困惑。于是,一个简单的例行查房硬是被无限延长了起来。

  小猫看了看里面的气氛,觉得这短时间内自己是进不去了,想了想,苏小猫朝天台走去。暂且就俯瞰一下我国肥沃的城市土地,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吧。

  就在苏小猫趴在天台横栏上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站定,看着她慵懒闲适的背影,眼前刹那闪现过去与之一起共度的美好时光。情不自禁开口,声音里无可或缺的,晕染了一丝特别的怀念。

  是的,不要怀疑,这两人之间绝对没有通常女主和男配之间难舍难分的暧昧奸 情。至少,现在绝对没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但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南方呢?这几千几万吨的暴雪忽然光临零下七八度就拉一级警报的温室山城呢?

  冻死伤无数,人民医生自然被大批大批地运至抗战前线。但话说回来,这样的境况下,最需要的是医生的量,能够快速解决大批量冻死伤患者的问题,而不是眼巴巴地等那些受过特别训练、治疗疑难杂症的一两个稀缺医生人才。

  那个时候,丁逸升正作为高精尖医学代表,在国外进行着各国间高端友好的访问。

  而不久以后,国内组织接到险情报告:某个偏远山区XX小村,于暴雪中爆发了紧急疫情,并且有蔓延趋势,需要紧急救援,需要紧急救援……

  于是,三天以后,我们的丁逸升医生,作为稀缺人才的代表之一,空降在了疫情灾区第一线。

  暴雪阻断了各路交通,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快速抵达山区偏远山村,丁医生在‘人民医生为人民’的职业精神感召之下,第一次尝试了地面空投的滋味。

  纵深往下跳的刹那,耳边还传来领导的嘶吼声:“逸升!抓住降落伞!党和人民等着你!记住!党和人民在等着你!”

  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饶是沉稳冷静的丁同学,也忍不住内心的百感交集,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一句话: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先前领导的话语冷不防在耳边炸起:逸升啊,暴雪天,即使是低空空投也有一定的坐标误差,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除却高精尖的专业知识,丁医生出身工农战线,有着劳动人民耐打经摔的优良品质,困难面前绝不放弃,在严寒料峭的山地地区,在缺粮断水的严峻考验下,在坐标误差和天生路痴的双重打击下,丁医生依然不屈不挠向前线进发。

  于是,连着好几天,天上的鸟儿,地上的虫儿,只要是没被冻死饿死的,都能看见这一个场景——

  一身名贵气质的男人,提着同样名贵的医药箱和手提电脑,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进在雪地泥泞不堪地山路上,任凭那雪水泥浆水打湿了裤脚管啊,也绝不停下前进的脚步……

  有一句俗话这样形容一个敬业的人:上得了黄土高坡,下得了江流河川。想到自己几天前还在国际会议上为国争光,再看看眼下饥寒交迫的现状,我们的丁逸升同学在悲壮之余无不自豪地觉得,自己完全已经达到了那个敬业的高度。

  就在丁医生艰难探索行进的第三天,大概连老天都被他感动了,于是决定派一个难友和他共患难。

  那人身影偏娇小,但精神可嘉,独自背着一个行李包正吭哧吭哧地在雪地里走着,同时不忘苦中作乐唱着歌:“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革命理想高于天高于天,*****……”

  就这样,当本文的男主角唐劲先生还在黑道唐家耍尽手段风生水起的时候,苏小姐和丁先生已经命运般的相逢,开始了那过雪山爬草地的革命情谊……

  “就这一阵子,时差还没倒过来呢,”顿了顿,男人忍不住上前,眼中带笑地看着她:“苏小姐,看见我,你就没点表示?”

  天台上有几张桌子和藤椅,是专门为上来透气的人准备的。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视线的终点是水天一色的地平线,仿佛看得到相互交融的永恒。

  一套精装本,质感上陈,内含中英文双版,由中美最著名的出版社共同出版,作者栏上赫然印着一个名字:Alex Ding。

  “我要把它藏起来,”她作出表情认真的样子:“等你升值之后,我就把它拿去拍卖,应该能换个好价钱。”

  “知道上个世纪的美国垃圾股狂潮热么?”她的声音低沉诱惑:“我是个风险爱好者,喜欢风险投资收益率高的东西。”

  “不太好,”丁逸升喝了口手里的咖啡,诚实相告:“游离的二氧化硅粉尘通过呼吸道在他们的肺泡上发生堆积,影响气体交换,最后的结果就是肺泡失去作用,肺组织全部纤维化。”

  “啊,”应了一声,丁逸升握着咖啡杯,投向远方的视线没有终点:“这是旷工的职业病,他们这么晚才发现,再加上一开始根本没接受过正规的治疗……”顿了顿,忍不住无奈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正规治疗又能如何。目前全世界没有能够治愈矽肺的特效药,患了这种病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他身为医生,直面死亡这么多年,却仍然没有一次能够坦然接受束手无策这个结果。

  小猫笑了,“我知道你不会,”她靠在他的肩上,回忆起往事就忍不住笑意:“当年在雪山的那个时候,你明明清楚疫情会感染自己都没有放弃治疗他们,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你也是,”他任她靠着自己,给她最温暖的鼓励:“那段日子,谢谢你始终都在我身边。”

  跨越暴雪封路的自然艰难条件到达疫区已是不易,更不易的是完成采访的她却没有丢下他一个人留在疫区独自返回,而是选择留在了他身边。

  她所做的一切,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鲜花,也不会有掌声。她不是医生,本没有义务和死亡直接做对手,可她不,当年他问她理由,她嘴角一翘,给出一句‘我高兴’。

  有无双的智计而不执于心机城府,有奇绝的魄力而不执于皇图霸业,这个名叫苏小猫的人是一个真正自由洒脱的人。

  在那一段暴雪如晦的日子里,他们共同奔走于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纵情得像是只有片时今朝,没有来日也没有千古,共同为了不放弃的目标而努力。

  “你知道的,他们所患的绝对不止矽肺病这一种病症,有些甚至还有肺癌,以他们自身的能力是绝对负担不起现今的治疗费用的。至少,不是全部负担的起。”

  苏小猫接上他的话:“下午我会在病房里做一个现场采访报导,由新闻集团旗下的电视台负责在新闻里播出,是关于面向社会筹集捐款的,已经和余叔他们商量好了,希望能有用。”

  “希望吧,”逸升应着声,忽然觉得有意思地问道:“苏小猫,你就没有失望过的时候?这个世界就那么符合你的理想?”永远都那么热情地向着太阳奔跑,这家伙的精神底线简直非同常人。

  “这个嘛……”她笑了:“逸升,纠正你一个观点。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符合你的理想而存在的,而是你去适应它才对。”

  下午,苏记者在医院病房做了现场采访报导,和一票同事忙了半天,视频新闻同步在电视台播了出去。

  忙了一天,苏小猫走出医院,和同事们道了别,只听得身后好友的声音传来:“苏小猫。”

  他换下了医生制服,手里拿了一件西服外套,叫住了她:“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小猫想了想。唐劲这两天飞去美国谈公事了,她一个人在家用不着一票人伺候,于是就放了所有人的假。确实没地方吃饭,这几天她图省事,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我爸爸会很晚回来,”逸升知道她在怕什么,笑着安慰她:“今晚就我一个人在家吃饭。”

  两个人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代表,于是一个小时不到,一顿香味可口的晚餐就完成了。四菜一汤,很平淡,却很温馨。

  有苏小猫在的地方,永远都不缺少话题。苏小猫的联想力非正常人可比,从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开始,可以聊到我国未来生产力发展状况,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从伊拉克局势聊到中东问题,再从中东问题聊到奥斯卡,贯穿政史地,且不乏娱乐性,大有指点江山谁主沉浮的味道。

  两个多小时后,就在逸升站起来收拾碗筷之时,电视新闻里忽然传来这样的声音:“据本台得到的最新消息,北京时间六点,XX慈善捐款机构收到第一笔捐款资金,数额惊人,具体为一千一百万人民币……”

  五分钟后,苏小猫叫着跳了起来:“逸升!是一千一百万啊!那是什么数量啊!!”

  她哪里还听的进去,一把扑倒他摔在地上:“娘亲啊!!一千一百万!!逸升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发财啦发财啦!……”

  某所高级酒店公寓内,一个男人坐在书房电脑前,翻阅着手里的英文资料。男人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透,男人一口未喝。

  “另外,”尹助理公事化地开口:“以前您在唐家做事的那些美国客户,知道您在美国都想约您见面,不知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要谈唐家的交易,叫他们去找唐易,告诉他们,我已经退出了,”顿了顿,男人补充道:“如果只是联系私人友谊,那就排进日程表。”

  尹皓书刚想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连忙道:“还有,您要我做的那件事我已经办好了,捐款资金已经落实到位,他们表示收到了,国内的医院和媒体方面一直在追问是谁。”

  小猫看看他,出来的时候她走得快,害得他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只穿着松松软软的居家毛衣,看他清瘦的样子也不是那种经得起风吹雨打的铁身板,还是别害他感冒才好。

  “对了,余叔的那个女儿,你还是跟她好好谈一下比较好,”逸升劝她:“我看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好几次都跑来我这里哭了半天。那种年龄的小女孩心思最多,好歹阴差阳错对你动了心,你总要负责一下吧。”

  “中途别再乱管闲事乱惹事。看见老奶奶站在马路边别动不动就扶着过马路,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过马路。”br

  “兄弟,”她拍了拍他的肩,表情非常无辜:“我的智商……还不至于连回个家都不会……”

  “好吧,”她拍拍胸膛,作出一个绝对保证的姿势:“我保证,一定马上回家!”

  大概真的没什么好交代了,他正看着她的时候,只听得她忽然开口道:“刚回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地找我啊?”

  她‘哦’了一声,顿时释然,挥挥手说了‘再见’就溜着滑板欢欢快快地离开了。

  男人站在楼底,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空无一人的道路,只留下冬日寒意渐深的冷风肆绕周围。

  一时间所有压抑的感情在心底幽暗地散漾开来,感情的余韵如水波般,一痕接着一痕,击打着他内心深处那无可触摸的彼岸。

  “她已经走了,”丁延站在他身后,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下面风大,上去吧。”

  是的,这位丁逸升医生,正是苏小猫的顶头上司、亚洲新闻集团旗下总主编之一丁延的独子。

  父子俩上楼,逸升温和依旧,平和地问着父亲吃过饭了没有,要不要他再做点夜宵出来。

  这对父子组成的家庭很少有风波,这不得不归功于逸升良好的修养和忍让的脾性,可能是医生的职业素养,安静而细致。

  等丁延吃完夜宵,逸升体贴地站起来收拾,厨房里洗洗刷刷的事他做得得心应手,何必让老人家再操劳呢。

  放好餐具,收拾好厨房,擦干手上的水,逸升热了一下鲜牛奶,然后端了一杯温热的鲜奶走进书房,放在书桌旁,逸升道了一声:“爸爸,我先回房了。”

  这个‘她’是谁,彼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笑着回答‘什么呀,你想太多了’之类的话。

  逸升从小就不是个令人担心的男孩子,青春期也一如既往地安分守己读书写字,丁延是个整天和前沿新闻打交道的人,看着新闻里那些堕胎风潮,看着如今丁点大的女孩就大手一挥谈着‘我男人怎么怎么样’,丁延不止一次暗喜过‘还好我儿子从来没有早恋这种事……’。

  而现在呢,老丁同志才彻底醒悟,小丁早恋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成年小丁看上已婚少女。

  “逸升,她已经结婚了。所以即使你有天大的委屈和理由,也不能够再插手干预她的感情。如果你参与了,就是你的错。”

  苏小猫就像一个那个放羊的孩子中的主角,在她还是单身的时候,每天只要一高兴一兴奋就会大声感叹一句‘好想结婚哦!’,其实她只是说说而已,以此表达一下自己心里幸福的感觉,典型的词不达意,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啊,于是在过雪山草地的那段苦日子里,那个家伙一激动就对着绵延群山喊上一句‘我好幸福啊!好想结婚哦!’,惹得身边的逸升整天心动得不得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沉思着‘她是不是在跟我暗示什么?’。

  不得不说,论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一方面,逸升远远不能和唐劲相比。唐劲是见惯妖魔鬼怪的人,苏小猫这一点程度还不在他眼里,所以当年苏小猫整天对着唐劲没事来一句‘唐劲,遇到你好幸福哦!’,唐劲基本可以把它当成歌来听。

  “逸升。”老丁同志小心地琢磨着措辞,以免这小孩一个想不开产生‘我就是非她不可怎么了!’这种惨绝人寰的想法。

  “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苏小猫经手的新闻,比如各种内幕揭发、捐款活动、配合警方的卧底纪实采访,只要是具有威胁性和重要性的,没有一件不是一帆风顺。”

  “是啊,怎么会,”他笑了笑,“这种事至今为止大概只有身为她直接上峰的我注意到,她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其他人很难发现。”

  “苏小猫身后,应该有比较复杂的背景,”顿了顿,他语重心长:“我很担心你,不希望你掺和进去,你明白吗?”

  这时候正是夜生活开始精彩的时候,何况唐劲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他回来了她还有这么逍遥自由的日子过吗?当然是要趁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再好好玩几天。

  市场经济的情况下竞争何其激烈,特种服务行业也不例外,三三两两的洗脚按摩小店遍地开花,虽然规模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再加上流动性高,成本低,既容易逃避临检又方便最大程度地吸引散户,抢去了高档大型娱乐场所的不小生意。

  而苏小猫进的这家夜店的老板显然是会做生意的人,在经营普通高档酒吧的情况下,还兼营男色服务。而这个男色服务呢,不仅包括一般的男对女服务,还包括男对男服务。

  苏小猫以专业的分析能力觉得,选择男色服务,就是相当有眼光的一种市场举措!现在小姐渐渐不流行了,顾客的口味会变嘛,发达国家时不时就冒出同性恋大游行,数量众多气势宏伟,证明这一市场非常有开发潜力啊。

  普通的特种服务夜店只吸引得到男顾客,而host店又只吸引得到女顾客,哪,这家夜店就不同了,不仅门面奢华气势恢宏,而且深具内在精华,男女顾客通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苏小猫如果有权利颁发个奖,一定会给这家夜店的老板发个‘最佳市场眼光奖’。

  唐劲发起火来她领教过一次,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哭爹喊娘的滋味,唐劲手段之残忍气势之凛冽让苏小猫万万不敢再以身试法。再加上这家夜店是唐家的,她再怎么耐不住好奇也不会不怕死地跑来唐家地盘上嫖 妓。

  是的,这家夜店的老板,名义上是一个黄性男人,但幕后真正的老板,正是唐家现任少主人。

  所以,苏小猫其实是来打发一下自身无聊的时间,顺便做做采访满足一下好奇心的。

  包厢里,一个稍微年长的男服务员正在诉说着自身悲惨的身世:“是的,我也知道进这种地方提供特种服务是不对的,但我儿子老婆母亲都要吃饭的……我只是担心,万一被别人知道我的工作,我儿子会不会被人嘲笑……”

  他没有穿西服外套,简单一袭Ermenegildo Zegna纯色衬衫,反袖式的设计让衬衫袖口恰到好处地卷至手肘处,露出双臂修长线条,松开了最上面的两粒衬衫纽扣,精致突兀的锁骨隐隐闪现,因人遐想。

  但唐劲口中这个不是好人的男人,实在长了一张和犯罪份子对不上号的脸,外形讨巧气质逼人,最重要的是,他有意无意透露的神秘气息勾得苏小猫那颗好奇心扑腾得要死。

  唐易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一抹清冷的眼角余光却波澜不惊地环视了一遍周遭的一切,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了看手表,时间很晚了,小猫连忙脚底抹油:“易哥,我下次再找你玩哦,今天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配合警方什么行动,忙死了……”

  “有些事你真是不知道啦,”苏小猫一肚子苦水:“整天有人检举哪里哪里又有军火啦,哪里哪里又有走私啦,警方要记者配合跟踪,一句‘希望良好市民能配合’就能压死我们,上次我被拖着跑一个毒品库,差点两腿翘翘……”

  唐易点点头,大方放人,“……那你要乖乖的,不要太累了哦。”同时不忘叫人送她回去。

  男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透出一股隐隐的杀意。

  “易少,”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忍不住上前,正是本店名义上老板,姓黄,实际为唐家下属:“刚才那个女人留不得……”

  一个‘哦’字,尾音上挑,对于惜字如金的男人而言,这种程度足够示意了。潜台词是:说下去。

  个毒品事件,就是前不久害得江家被彻底清剿的那次败笔,而她所说的明天的军火行动,应该和我们唐家有关,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对我们很不利啊……”

  唐易一边听着,一边拍了拍沙发,姿态闲适地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等他说完了,男人语带玩味地开口。

  唐易靠在沙发上,眼神有点勾人,又有点慑人。眼前的桌上放着各种名贵酒类,男人闲来无事,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调起酒来。只调,不喝。

  中年男子恍然大悟,忍不住阴狠开口:“易少,您放心,其实我早就想帮您除掉二少爷了……”

  “是,我了解,”黄叔非常感同深受:“虽说这么多年唐爷从来没有把继承人的位子传给劲少的意思,但自从劲少离开之后,老人家的那股子舍不得的劲儿人人都看得清楚,难保忽然有一天唐爷忽然改变心意……”

  唐易只是听,不答。姿态优雅而娴熟地调弄着手里的混酒,额前低垂的黑色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看不到一丝真心。

  于是黄叔更加侃侃而谈:“说到底,他到底只是老人家在外面一时留情而多出来的人,七八岁才回的唐家,不能跟您这位正统的东宫少爷相比啊……要是将来东宫的位子被他抢去,实在太不值了……”

  “所以,”男人抬头,眼中充满深意,有点期待的样子,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你可以为我解决掉这个人?”

  唐易随身带的枪都是装了顶级消音器的,但即便如此,从小贴身陪在他身边的人个个训练有素,消音器并不能混淆他们的视听。

  他的话仿佛杀伤力无比的命令,顿时令神情紧张的男人们恢复镇定,瞬间又退出房间。

  此人姓尹,名谦人,和唐劲的特助尹皓书同出尹家之门,不过两人间的关系一向淡漠,远远不如各自和少主之间的感情。

  尹谦人叫了人进来先把尸体抬走,想了想,忍不住向房间里的男人言道:“易少,唐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顿了顿,谦人实话实说:“黄叔以前是跟在唐爷身边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唐易讥诮出声:“如果不是看在他有那么多年苦劳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到今天?”

  谦人有点担心:“如果这件事在唐家闹大了,难免某些居心之人借机报复……您知道的,自从劲少走后,就有分支势力想借着劲少从不杀人这一点来反对您……”

  唐易的个性他了解,阴晴不定,软硬相继。这么多年他总是试图真正了解这个男人,却总是无功而返。

  得不到唐易的响应,谦人只能尽职地继续说:“……黄叔有一点是对的,苏小姐如果惹上和唐家有关的事,而劲少又执意站在她那一边的话,对易少您,该是不利的。”

  纽约现在正是黑夜。唐劲在酒店公寓睡得沉的时候,忽然听到床头的行动电话持续震动,男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撑起上身拿过电话。

  唐易。这个名字对唐劲而言是比较复杂的,过去那么多年的人生中,他和他之间并未有太多私人交集,不过是同活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屋檐下,而他做人又很有分寸,安静又淡然,懂得对这位同父异母的东宫少爷退让三分,彼此之间才相安无事二十多年。

  虽然对这位易少爷谈不上有多忌惮,但从小关于他的传闻听得太多了,喜怒不形于色,小小年纪就出手狠辣,以至于唐劲每每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开为妙。唐易的外表华丽妖娆,实则血腥暴力,对于这一个复杂多变的人,唐劲并没有太多手足之情的感觉。

  “你的私事我一向不太插手,但是,你的人在做什么,希望你自己心里有分寸。”

  “唐易,”他忽然出声,语气平静,却暗含警告:“苏小猫这个人,你不能动她。”

  丁逸升以专业医生的敏锐直觉,不止一次提醒苏小猫:余叔的那个女儿,你该和她好好谈一谈。而苏小猫呢,自己的工作一大堆,还有一大票好奇的事勾着她,于是每天乐得飞飞,根本把这件事忘到了爪哇国。苏小猫想得很美好,不就是一个青春期的懵懂少女嘛,等她自己开窍了就行了嘛。

  当苏小猫接到丁逸升的电话,听到对方告诉她余小花同学现在坐在XX大楼顶层不肯下来大有想不开轻生的样子时,苏小猫满口纯净水当场喷得水花四溅。看见她喝茶的人知道她喷的是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吐血。

  “报了,正在赶来,”逸升拉着她到顶楼:“这里是二十八层,她在那边。我的话她根本不听,好在现在天色全黑了,这栋楼又比较偏僻,引不起其他人的注意,不会引起很大的骚动,你自己看着办吧。”

  出事了,苏小猫的道德责任感就统统回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响亮:“小花小花!……”

  苏小猫赶紧闭上嘴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觉得眼前那个坐在栏杆边的臀部真是她见过的最尊贵的臀部。它再往外挪一点,明天报纸的社会版绝对会出现‘职业记者道德失缺,花季少女为情自杀’的头版头条。

  也对,只有苏小猫此种囧人才有本事遇到如此极品事件,普通正常人绝对不用经受这等严酷考验。

  就在苏小猫苦口婆心叫着‘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谈……’时,事件主角终于开了紧闭的金口:“你那么好……俺知道俺配不上你……”

  苏小猫连忙否认:“不不不!!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好!!!”抹了一把汗,苏记者滔滔不绝,一颗真心捧在了手心,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剖析与批评:“小花,你不了解我,其实我这个人真不值得你这样珍惜我。……我有很多缺点,我既败家又没什么责任感,看似心肠好那其实都是装的,为了混口饭吃嘛其实我的良心大大的黑啊……,而且还不讲卫生,自我感觉还经常良好得不了的,花心,用情不专,狼心狗肺……”

  她这一番惊天霹雳的话,且不论有没有惊到余小花,但身边的丁同学是切切实实地被惊到了。

  苏小猫说到一半,看到身边男人两眼一抹发绿的幽光盯着自己,忍不住头皮一眨:“喂喂,你那是什么眼光= =”

  苏小猫重重地抹了脑门上的一把汗,心想老子为了救个小妞这自我牺牲真不是普通的大啊。

  此情此景,逸升站在一边,焦急之余无不悲壮地想,原来被苏小猫这个祸害荼毒到的倒霉蛋不止他一个……

  蹲在地上,小猫语重心长,耐心地开导她:“小花,你是不是觉得同性……”想了想,‘同性恋’这个词太尖锐了,于是小猫换了种说法:“……小花,你是不是觉得同性 爱特酷啊?其实你这是错觉来着……你看现在电影院里啊,都不放那个背背山了,现在都放《2012》了,提倡世界末日都要男女恋来着……”

  逸升被呛了一下,对着她低吼道:“拜托!这不是问题重点!”小花又不是专门喜欢女人来着,是只看上了她苏小猫一个女人了好不好。

  小猫一着急,忍不住骗她道:“小花,快下来!万一你坐在那里不小心破坏了公共设施,要被判刑的!”法律这个东西,她总不懂了吧?

  苏小猫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从来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自认为自己没有男女通吃的魅力,能吸引得到唐劲这一个男人就已经足够她惊悚一辈子了,万万没有再往其他领域全面发展的念头。

  就拿她自己来说吧,苏小猫绝对不敢标榜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思春期这种时间段,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也是一颗春心萌动过好几回的,但她看上的男人从来都是力量型的,比如村口砍柴的张哥,无论夏日炎炎还是寒冬腊月都赤膊背着柴刀上山砍柴,那肌肉,那线条,再配上一把锋利硕大的柴刀,简直气壮山河,完美展现男人雄性的力量,用一句武侠小说的台词形容就是:‘好一条顶天立地的大汉!’……

  苏小猫蹲在地上撑着下巴苦恼地想:怎么现在的小孩看上的都是她这种阴阴柔柔、毫无力量型的人呢,差距太大了啊……

  小花继续哭:“你如果不喜欢俺……你为啥要抱我……为啥要亲我……为啥要和我一起睡……”

  “我跟她睡过怎么啦?”苏小猫睁着眼睛诧异地反问,两个女人睡一起有什么问题,那是工地啊,几百号人躺一起咧,再说了,“我跟你也一起睡过啊,还不止一夜咧。”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

  小花开始提条件:“姐姐,俺只要你心里有俺……逢年过节要来俺家……要跟俺有亲密接触……至少要陪俺到二十岁……”

  但这种时候,她还能不答应么?好歹人家为了她连楼都想跳了,她总要负责的,只希望小花能够尽早玩腻她,好让她回归自由……

  “……”小猫抚额:他喵的,居然还懂得索要卖身契。挥了挥手表示同意:“我签……”

  “你你你——”指着他的手有点抖,就怕是见了鬼。恩,见了鬼还好,就怕是本人:“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身后两排齐刷刷的下属,各个黑西装,神色凛然,一看就绝非善类。这种强大的气场,要说没有点震慑感显然是不可能的。

  男人俯下身,拿起地上余小花同学准备的卖身契,眼风一扫,淡漠地笑了下,然后头也不抬地撕了纸。

  一时间,碎片四散,被撕碎的纸片从他摊开的手心急速扬起,在冷风中扬起漫天碎片。

  现在的小孩哪,千万不能看表面。比如这位余小花同学吧,从表面看是极其老实内向的一个娃,但一旦要玩点心机也是可以很深沉的。

  哪,一看这个叫唐劲的男人就不好惹,小花迅速改走迂回,望向小猫:“姐姐……你答应了我的……”

  “是!”顺口气势满满地接了下去,冷不防瞥到身边的男人冻人的眼神,苏记者瞬间像只老鼠一样缩了下去:“……好像是、是吧……”

  看着苏小猫一副老鼠见了猫似的样子,小花是好奇的,而现场的另一个男人,镜片后的眼神沉如夜色。

  “就往下跳是吧?”唐劲微微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没余小姐想的那么大方,我对另一半的要求是,既然结婚了就只能待在我身边。如果她不肯,那就用手段,强硬或者软诱,只要达到目的,我无所谓。”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唐劲的口气很淡很公事化:“余小姐,这里是一百万,就当是我替我太太向你赔偿的精神损失。如果你接受,我们之间从此互不相干,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你父亲的病不能拖,这笔钱正可以偿付所有费用还有多余,你身为女儿,能做点为他好的事才是对的。”

  唐劲的声音有点冷,透着厚厚的凉意,“如果你要往下跳,你尽管跳就是了,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也绝对不会让我太太阻拦你,”停了停,唐劲的声音里带了点狠意:“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清楚,既然我敢眼睁睁地看着你跳下去,你就该相信,我同样有那个能力把整件事控制下来,掩盖真相或者颠倒黑白,你不会得到任何价值,如果我想,完全可以让所有人相信你的死是一件意外。”

  小猫弱弱的哼哼了一声:“……不要用黑社会的样子跟她谈啊……你这素欺负小盆友……”

  视线扫过去,唐劲抬了抬下巴:“怎么样?一百万或者往下跳,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二……”

  下一秒,一个‘三’字还没从唐劲口中说出来,只听得‘哇’的一声大哭声,余小花同学冲过来泪眼汪汪地抱住唐劲的腿:“叔叔俺错了……俺不想跳楼的……俺只想吓吓姐姐的……”

  唐劲把支票给她,淡淡地告诫了句‘这次我不再追究,记得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然后看了一眼苏小猫,语气有点淡:“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你自己决定。”

  “我跟你走!跟你走……”苏小猫一把拖住他的手。开玩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她再傻也知道要飞回窝里去。

  “‘强硬或者软诱,只要达到目的,我无所谓’,这种手段……”逸升的声音一贯温和,听不出一丝异样:“……是很容易伤人的。”

  苏小猫连忙插话,努力提高自身存在感:“他是我朋友!哈哈哈,你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吗?说起来啊……”冷不防看见唐劲横来的眼神,小猫一下子没声了,“……下次再说、再说……”

  看着她一副被欺压的样子,逸升没多说什么。和唐劲擦身而过,逸升淡淡地笑了下:“当然了,这是唐先生的家事,外人不便评论。我只是医生,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多事了一下而已,还请见谅。”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不对啦。她知道,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老婆在外面惹出很多事,同性之间的麻烦也是麻烦。他刚回来,她身为老婆,没有送上温柔的迎接,反而被他撞见一个少女为她要死要活的场面,还为她多出了一笔营业外支出,心里不爽是肯定的。

  “这个笑话是我在肯德基店遇到的,”小猫坐好,面向他,开始讲笑话:“昨天有个人,去买肯德基,服务员问:‘先生您好,请问要点什么?’,那个顾客说:‘我要一杯九珍果汁和一包大的强 暴鸡米花’,服务员囧:‘您是要劲爆鸡米花吗?’,那个顾客很奇怪地反问:‘诶?改名啦?’……哈哈哈笑死我啦……”

  小猫‘哈哈哈’了半天后才忽然发觉就她一个人乐得半死,唐劲连个眼风都没给她。

  “……”小猫有点囧,“不好笑啊?”摸摸脑袋,再接再厉,“那再给你讲一个。”

  故事还是发生在肯德基店,“前天我去肯德基店,看见一个顾客对服务员说:‘请给我一份深海鲨鱼堡套餐。’服务员囧:‘我们这里没有深海鲨鱼堡……’顾客就说:‘那给我来一个深海鲸鱼堡套餐。’服务员继续囧:‘我们这里也没有深海鲸鱼堡……’,顾客怒了:‘那你们这里有什么?’服务员微笑:‘我们有深海鳕鱼堡。’顾客‘哦’了一句,笑着回答:‘好滴,那就给我来一份土豆泥。’……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哈……哈哈……”笑着笑着,到最后连苏小猫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僵。身边的男人根本当她是透明,眼睛看着前面,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就算他只是风牛马不相及地来一句‘哇,战斗指数很高嘛’,她也有理由接下去啊。她再阿Q精神,也经不起他这般残酷打击积极性啊……

  唐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看到她把下巴磕在车前,闭着眼睛一副悠哉的样子,男人心里忽然一把无名之火窜了出来,忽然而来一个加速,只见车速表上的指针华丽丽飙近250公里。

  苏小猫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拉回座位,‘吓?!’了一声表示惊吓,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看见唐劲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吓得苏小猫到口的话一个打结,出口就变成了:“哇哦!这速度……好酷、好酷……”

  “哦耶~到家啦到家啦~~”小猫激动地叫了一声,同时不忘拍一下马屁:“唐劲,你的车技真是……越来越优秀了!”他飙车飙得她心跳同时飙到250,这滋味真是此生难忘……

  唐劲忽然抬手按下车内的中控锁。下一秒,车门全部被锁死,整部跑车成为一个全封闭的空间。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越,透着一股微怒:“……什么叫‘我跟你也睡过’?”一个眼风扫过去,唐劲眼里深邃得暗不见底:“还不止一夜?”

  关键时刻,苏小猫却完全没有觉悟的迹象,很是困惑地挠了挠头,鹦鹉学舌般地吱了一声:“啊?”

  “……当我没问过,”他忽然有点狼狈,为自己不够君子的风度而惭愧。按下开锁键,车门重新打开,他忽然不敢看她,于是独自下了车:“你以前和谁在一起过,是你的**,我没资格问的。”

  男人推开大门走进玄关,甩下车钥匙丢在桌上,扯松了领带解开西服外套丢在沙发上,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

  虽没有酒精,但辛辣的感觉却仍然油然而生。他低头看了看握着六角形玻璃水杯的右手,因为太用力而骨节分明,指尖血色褪去,留下汹涌的淡然底色。

  身后忽然圈来一双手,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一个略微引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唐劲低头扫了一眼圈死在自己腰间的爪子,抬起左手敲了敲吧台,“小姐,麻烦松一松手,我要上楼。”

  “问题是这样的,”她清清嗓子,开始提问:“200X年冬季,你猜我在干吗?”

  “洗钱,交易,等等。不过有一点,我不杀人,”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喝水一边答得悠闲:“还想听下去吗?”

  “不不不、不用了……”苏小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你那个世界太广阔了,我暂时还没有要进去的理想……”

  “唐先生,”她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开口,语带促狭:“以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

  “没有,”他眼里闪过深意,忽然笑了:“不过,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另外一句话。”

  她被压在吧台上,胸腔受力,于是忍不住喘起气来,不服输似地抬腿勾了勾他的腿:“百分之一的上诉机会你也不给我?”

  “不需要,”他反绑住她的双手,顺势抬手解开自己衬衫袖口的纽扣,动作和声音呈一致的流线型:“对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可以礼貌性地表示怀疑一下。”

  苏小猫笑起来,笑容有点狡猾,手指敲了敲吧台:“怀疑即撤销,你这是强权主义啊。”

  跟聪明人**,果然层次都不同,政治法律统统都得懂一点,不然还真治不住她。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渐渐露出精壮的身体,同时不忘跟她玩下去:“你知不知道法律上有一条原则,可以让怀疑罪名不成立?”

  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开衫纽扣,唐劲给了她最后的机会:“猜吧,猜中这条原则我就放过你。”

  “好吧,那我告诉你,那条原则叫,疑罪从无,”说出答案,男人笑了,“所以呢,刚才你被我怀疑有罪,但最后我还是必须无罪释放你。”

  苏小猫指了指自己被他捏在手里的开衫纽扣,看着他把它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她抬了抬下巴:“你都决定无罪释放我了,那这叫什么?”

  她看着他漫不经心地一颗一颗解开她的开衫纽扣,动作挑衅又挑逗,同时还不忘拿起一旁的玻璃杯把余下的纯净水喝完。含了几分钟,似乎在回味。

  他不理会她的丝丝嘲意,微勾手指扯掉她身上的束缚,然后淡淡地开口:“喝水跟口渴没关系。”

  放下杯子,他忽然欺身上前,出手扣住她的腰咬上她的唇。来不及她做出任何反抗,他忽然含住了她的舌尖。

  因为有过清水的浸润,这个狭小的空间变得干净清润,隐隐一股未干的湿意,透着一抹最通透纯澈的气息,强迫并且迎接她的进入。

  其实算算,也不过数十分钟,可是雨散云收之时,仍然有一抹魅艳感肆绕在周围,非要沉淀好久,才能转至清透。这样的缠绕,真是令人心惊。

  懂得尽兴,懂得合作,在放开与封闭之间的分寸拿捏之好,让他叹为观止,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甚至在高 潮过后还有心情抬手敲敲地板挑衅一句‘唐先生,要再继续吗?’。

  明明已经没了力气,却还不忘挑衅及挑逗,果然符合她一贯戏谑的美学标准。他忽然有种错觉,幻想着有一天,她忽然一无所有,一败涂地,恐怕也依然只会抬一下精巧的下巴,然后继续生生不息的高傲。这般潇洒,令人心疼。

  不能不承认,有时候,他的压迫感的确让她透不过气。看了一眼地上自己那些皱巴巴的衣服,她拿过一旁他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却在抬手扣胸前第二颗纽扣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眼前这个女子的这张脸从来都是和美丽二字无关的,但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对她越陷越深。每当她不说话的时候,眼里那一抹狡黠的光芒就会无比精彩。

  唐劲唇边绽开一抹艳丽的笑意,“今晚的休止符。”然后忽然低头,在她右手无名指的铂金钻戒上留下一吻,舌尖翻卷而过,留下一层淡色的水光,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着禁忌的色泽,深情与妖艳共舞。

  饶是苏小猫再好的定力,也不由得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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